翻过一座山,后面又是一座山。
走过一条河,眼前还横着另一条河。
天空绵延着无边无际的灰色,路远得仿佛没有尽头。
但随即,她的表情又明亮起来,举起手中的黑笛:“不过,我有妈妈留给我的笛子。”
“我给所有的大山、小河都放上一个独属于它们的音符,这样一来……”
她握紧手中的笛子,“我就不会再迷路了!”
“你确定吗?”
空心木从沙沙的记录声中抬起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兴致。
“听说这里的列车可是会‘增殖’的,哪怕你吹出一整首巴赫B小调复调回旋曲也没用。”
她用笔尖虚指了一下前方那节车厢,“不信的话,你可以继续往前走看看。”
“我……?”
女孩看向前方。
车厢随列车行进的节奏慵懒地左右晃动着,向她发出无声的邀约。
月光倾泻而下,仿佛为它披上了一层苍白而冰冷的裹尸布,将一切秘密掩埋其中。
他们看见了那节本不该存在的车厢,无数血红的眼睛在尽头的黑暗中交替明灭。
鲜血遍地流淌,沉睡于黑夜中的怪物们悄然苏醒,静静吞咽那甘甜的热血。
野树莓:“……”
一股冰冷的寒意攫住了她,让她头皮发麻,声音有些发干:“呃……姐姐,我觉得咱俩最好结个伴……”
她害怕地退后一步,回过身,却发现背后早已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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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老旧的木门独自晃悠,吱呀——吱呀——
“姐姐……?”
野树莓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回应。
女孩不得不独自面对眼前的黑暗。
她咬了咬下唇,“我、我可是血食怪野树莓!”
她压低声音,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警告黑暗中可能存在的听众,“血食怪什么都不会怕的……”
女孩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中的笛子,如同握着一柄短剑,轻轻一跃便跳了过去。
而就在野树莓的身影被黑暗吞噬的下一秒,后方的通道拐角处,塞缪尔走了出来。
目光若有所思地从野树莓消失的方向,然后转向另一个角落——那里,撰稿人女士似乎对他的出现毫不意外,抬手正了正帽檐。
“听上去,女士知道的不少?”
塞缪尔开口。
空心木抬起头:“编辑不就是这样吗?小道消息听得总是比别人多一些。毕竟,故事和真相往往藏在缝隙里。”
“那么,”
塞缪尔的目光投向那节多出来的车厢,“关于这节‘增殖’出来的车厢,女士有什么值得分享的小道消息吗?”
撰稿人顺着他的视线也望了一眼:“早些时候,我不是给那位调查员小姐,讲了个小小的鬼故事吗?”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塞缪尔,然后迈开步子,与他擦肩而过,“剩下的,就需要有心人自己去听听看了,晚安,莱恩先生,祝您有个……有趣的夜晚。”
塞缪尔看着她消失在走廊转角,眉头微微蹙起。鬼故事?那个关于哭声的……
“塞缪尔。”
冷静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塞梅尔维斯又出现在在塞缪尔的视线内,她先是快速扫了一眼那节多出来的车厢,随即牢牢锁定在塞缪尔脸上。
“我希望你早就知道列车长与重塑之手有关这件事。而不是等我像个傻瓜一样,在冰天雪地里跟踪取证才发现。”
塞缪尔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惊讶:“哦?是吗?列车长与重塑之手有关?”
他耸了耸肩,语气无辜,“这还真是……意料之外的消息,我只是觉得她有些地方说不出的古怪,给点提醒罢了。”
他熟练地将话题引开,目光转向那节神秘的车厢:“那么,调查员小姐深夜来此,是发现了什么吗?”
塞梅尔维斯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她暂时放弃了追问,抬手指向那扇通向未知车厢的门:
“就在停车那段时间,列车长带着她的乘务员,还有一群看起来不太对劲的士兵,在森林边缘秘密加挂了这节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