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皱起眉,努力回忆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印象,我和他有过冲突吗?或者,他对我有什么明显的敌意?”
这才是重点,在长生种之间,漫长的生命往往意味着盘根错节的恩怨,一次不经意的会面可能埋下百年后的祸根。
帕扎尔勒仔细回想了一下,肯定地回答:“据我有限的了解和记忆,没有。”
“那太好了。”
亨利几乎是立刻说道,转向塞缪尔:“塞缪尔,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塞缪尔心里咯噔一下,已经隐约猜到。
“明天一早,如果多萝西女士坚持启程,你就以‘路上不太平,需要人护送’的名义,跟着他们一起去布达佩斯。”
塞缪尔下意识反驳:“但是这边的事情……”
他指的是工匠之死的悬案,阿克苏宅邸蹊跷的大火,这一切还未结束呢。
“——交给我就行。”
亨利打断了他,语气笃定,“这里的残局,我来收拾,你需要关注的,是另一条战线。”
炉火在他眼中跳动:“你们的路线既然不可避免地要经过尼卡检查站,那么到时候,你或许可以尝试和那位鲍里斯沟通一下,报上我的名字,说明情况,请求他……嗯,‘通融通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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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缪尔听明白了,这所谓的“护送”
,既是保护,也可能是一次试探,一次与另一位血食怪——尤其是身处战乱、立场不明的血食怪的潜在接触。
“我明白了。”
他最终点了点头。
亨利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帕扎尔勒,
“帕扎尔勒,为塞缪尔准备必要的文件和路费,天亮前备妥。”
“是,先生。”
帕扎尔勒躬身,无声地退出了书房,去执行他的任务。
塞缪尔也站了起来,准备回房简单收拾一下。
书房门轻轻关上。
亨利独自坐在轮椅上,炉火的光芒在他脸上跳跃。
他缓缓闭上眼睛,似乎陷入了沉思。
几秒钟后,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炉火的噼啪声吞没:
“鲍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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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天光透过餐厅高窗,给橡木长桌镀上一层冰冷的灰白。
塞缪尔一夜无眠,但踏入餐厅时,他知道没睡的人应该不止自己。
多萝西女士已经坐在她的位置上,背脊挺直,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红茶,氤氲的热气早已散尽。
安娜贝尔和小威廉坐在对面,面前是没怎么动的煎蛋和面包。
两个孩子你看我,我看你,眼睛里盛满了不安和想问又不敢问的急切,安娜贝尔甚至没抱着她的小熊,显然他们已经知道了多萝西女士的打算。
塞缪尔拉开椅子坐下时,两个孩子的目光立刻聚焦过来,嘴唇动了动。
“吃你们的早餐。”
多萝西女士的声音响起,瞬间冻结了所有试探。
两个孩子迅速低下头,乖乖拿起刀叉,但咀嚼的动作心不在焉。
帕扎尔勒无声地出现,为塞缪尔摆上餐点,又为多萝西女士换上一杯新的热茶。
亨利没有出现,他的座位空着。
餐厅里只剩下刀叉偶尔碰触瓷盘的轻响,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塞缪尔没什么胃口,顺手拿起帕扎尔勒放在餐边柜上的晨报,展开。
油墨味扑鼻而来,头版标题触目惊心:
「豪宅夜陷火海,银行家遗孀下落不明,幼女罹难!」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