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请求有些突然,塞缪尔的第一反应是看向不远处静立的男仆帕扎尔勒。
“帕扎尔勒呢?”
塞缪尔问道,那位沉默的男仆显然更熟悉这里,也理应处理这些杂务。
亨利轻轻摆了摆手,表情里带上一丝无奈,“帕扎尔勒待会要去码头处理一些与海关有关的文件交接。”
“我在这里的某些个人收藏进出,需要一些特别的文件和打点,这推不掉。”
塞缪尔看着亨利,对方邀请他去的地方,显然不是日常散步的范畴,否则大可以等帕扎尔勒回来,或者干脆改日。
沉默了几秒,阳光在地板上投出几道倾斜的光斑,离太阳完全落山,还有一段时间。
他没有立刻答应,“很远?”
“不算远,散步可达。”
亨利回答,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点了点,“我自己不太方便,而且……”
他微微侧头,声音低了些许。
“那是个安静的地方,我觉得,你或许也会愿意去看看,就当是……一次黄昏散步?”
亨利的眼睛里没有请求,也没有强求,仿佛将这个选择权完全交给了他。
“行。”
塞缪尔最终点了下头,反正他晚上也没什么事。
亨利似乎松了口气,笑容真诚了些许,“太好了,那么我们就在门厅这里碰面,记得穿双方便走路的鞋。”
他操控轮椅,给塞缪尔让出上楼的路径。
“日落之后见,塞缪尔。”
……
暮色漫过伊斯坦布尔的屋顶,帕扎尔勒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通往码头的巷陌深处。
别墅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孩子们隐约的嬉闹声隔绝。
“走吧。”
亨利的声音在微凉的暮色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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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缪尔走到轮椅后,握住把手。
他推着亨利的轮椅,碾过别墅前渐次冷硬的碎石路,进入主路。
亨利对这条路极为熟悉,偶尔用简短的语句指引方向。
“左转。”
“直行,前面有段下坡,慢一点。”
他们沉默地行经一段缓坡,路旁店铺陆续亮起暖黄的灯。最终,亨利抬手示意停下。
那是一家狭小的花店,橱窗里挤满了浓艳的康乃馨与百合。
“请稍等。”
亨利低声说,操控轮椅滑过花店门槛。
塞缪尔停在门外,看着他与店主低声交谈了几句。
店主随即抽出一枝白菊,用薄牛皮纸仔细包好,递过来时,深陷的眼窝似乎在他这个生面孔上停留了一瞬。
亨利接过花,将花枝横置于膝上,那抹白色在渐浓的夜色里着实刺眼。
“继续走吧,不远了。”
轮椅重新回到塞缪尔跟前,而塞缪尔此时已经知道他们要去往何处。
白菊、黄昏、愈发僻静的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那枝被悉心安置的白菊上,握着轮椅推手的指节微微收紧。
前方,墓地的石墙轮廓已在暮色中隐约可见,如同一道巨大的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