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斜照进别墅朝向花园的小客厅。
多萝西女士清冷而严肃的声音,透过敞开的落地窗传了进来。
“……所以,威廉,请告诉我,拜占庭帝国的首都,最终是被谁攻陷的?”
“奥斯曼人!苏丹穆罕默德二世!”
小威廉的声音响亮,带着点急于表现的味道。
“很好。那么,安娜贝尔,你能说出那是在哪一年吗?”
“1453年!”
女孩的回答更快,还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
塞缪尔靠着窗边的墙壁,目光有些散漫,过滤镜在他手里被无意识地转动着,室内柔和的光线对他已不构成负担。
听着窗外关于征服与陷落的历史课,视线投向花园。
多萝西女士坐在一张藤编椅上,腰背挺直,膝上摊开一本厚重的书。
两个孩子并排坐在她对面的两张小椅子上,安娜贝尔怀里依然抱着她的小熊,小威廉则努力睁大眼睛,表示自己在认真听讲。
塞缪尔的意识却有些飘忽,这个世界……太慢了。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无穷无尽的信息流可以被动接收,时间在这里就像窗外攀爬的蔷薇藤蔓,一寸一寸地生长。
直到一阵轻微的轮椅辘辘声响起。
塞缪尔转过头,看到亨利操控着轮椅,停在客厅另一端的拱门下。
他今日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膝上盖着薄毯,看起来就像个温和的学者。
他朝塞缪尔微微颔了颔首。
塞缪尔会意,转身离开窗边。
“希望没有打扰你听课的雅兴。”
待塞缪尔走近,亨利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低声说。
“只是有点无聊。”
塞缪尔实话实说。
“理解,完全理解。”
亨利感同身受般地点点头,“时间这东西,充裕的时候是蜜糖,太多了就成了黏人的蛛网。”
“那么,或许这个能帮你打发一点时间,顺便……巩固成果。”
他从轮椅侧面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用深蓝色丝绸细心包裹的小包。
塞缪尔接过。
丝绸触感冰凉顺滑,解开系带,里面是数十颗指头大小、用彩色玻璃纸包裹的“糖果”
,散发着淡淡的、类似柑橘的清香。
“尽量在睡前含服。”
亨利嘱咐道,“它很温和,持续服用,能像给堤坝加固一样,让你体内的状态更加稳定。”
“当然,如果你某天感觉特别好,也可以不吃,它不是枷锁。”
塞缪尔捻起一颗,对着光看了看,“糖果?给孩子们看见,会以为是零食。”
“所以才包成这样。”
亨利理所当然地说,“而且,它尝起来……确实有点像柠檬硬糖。万一被哪个小探险家意外发现并尝了一颗,除了可能兴奋得晚睡半小时,不会有其他问题。当然,最好别让他们发现。”
“有心了。”
塞缪尔重新包好丝绸小包,放进外套内袋。
“希望合你的口味。”
亨利微微调整了一下轮椅的方向,目光扫过窗外,隐约还能听到多萝西女士得授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