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初步适配成功。”
扎伊尔观察着他的反应,微微颔首,“现在,你需要这个。”
他走到工作台一侧,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扁平的黑色盒子,递给塞缪尔。
塞缪尔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副眼镜,镜框是哑光的深灰色金属,线条冷硬简洁,镜片是纯粹的黑色,不透光,像两小片磨砂的黑曜石。
“墨镜?”
塞缪尔将其取出,手感沉甸甸的,比看起来更有分量。
“过滤镜。”
扎伊尔纠正道,“它可以滤除绝大多数会对生物膜造成损害的有害波段,同时允许足够的安全光线通过,维持你的基本视觉传达。”
“在室内或阴天,你可以不戴。但在户外,尤其是强光环境下,最好戴着它。”
塞缪尔明白了。药是修理工,眼镜是防护罩。
他拿起这副造型冷峻的过滤镜,试了试,大小刚好。
戴上之后,眼前的世界瞬间沉入一片舒适的暗色,但物体的轮廓反而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清晰,就像在月光极好的夜晚看东西。
他低头,看向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手指的细微颤抖在昏暗的视野里依然可见,但掌心的纹路却清晰可辨。
他摘下眼镜,又戴上,反复几次,最终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再次确认道:“滴完药水,也得戴着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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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伊尔将擦拭过的布扔进垃圾桶,“那层膜在形成和修复期最为敏感。任何不必要的刺激,都可能让你未来几个月的治疗前功尽弃。”
听罢,塞缪尔将滴瓶小心地收进口袋,把过滤镜戴好。世界在他眼中笼罩在一层保护性的阴影下,这感觉不赖。
“眼药水的事我清楚了,那么,血液呢?你让它说出什么了?”
扎伊尔的目光落在塞缪尔被过滤镜遮蔽的脸上,停顿了大约两秒。
“跟我来。”
他再次走向那扇通往内侧小房间的木门。
塞缪尔的心微微沉了一下,没有多问,沉默地跟了上去。
门内的景象与三天前略有不同。那张冰冷的手术台依旧占据中央,而昏黄的光线将几台新添置的、布满旋钮和指示灯的金属仪器的轮廓投在墙上,如同沉默的异形生物。
扎伊尔示意塞缪尔在那张手术台边一张简陋的木椅上坐下。然后转身,走到房间另一侧一个靠墙的实验台前。
台面上摆放着数十个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玻璃器皿——烧杯、锥形瓶、试管、滴瓶……
当视线落在那片仿佛炼金术士工作台的区域时,塞缪尔眉头不由地蹙了一下。
扎伊尔背对着他,先是启动了旁边两台仪器的开关,低沉的嗡鸣声开始在房间里弥漫。
他静静地站了几秒,目光扫过那些瓶瓶罐罐,然后淡淡的叹了口气。
随后,他周身的气质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肩背似乎更挺拔了一些。
当他再次转身面向塞缪尔时,脸上那属于扎伊尔的审慎已然消失。
他单手抚胸,做了一个礼节性的优雅手势,熟悉的声音响起。
“也许扎伊尔会对那些机器吐出的冰冷数据图表更感兴趣。但涉及到实质的创造……我想,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
“又见面了,帕拉塞尔苏斯先生。”
塞缪尔平静地回应,改变了称呼。
尽管他已认出了此刻面对的存在,但却仍然感觉到,对方与上次见面时似乎有点不太一样了。
帕拉塞尔苏斯微微颔首,背过身去,重新面向那些玻璃器皿,并开始叙述他们从塞缪尔血液中得知的内容。
“你的血液里,检测出了稳定存在的、非自然生成的灵性介质。浓度很低,但信息明确。”
“灵性介质?”
塞缪尔对这个词汇表达了疑惑,仿佛其中带着某种不祥的意味。
帕拉塞尔苏斯举起一个平底烧杯在眼前晃了晃:“通俗地说,这意味着你体内植入了只有神秘学家才有的血统特征。”
“尽管极其稀薄,但本质已经改变。用专业的术语来讲,你现在可以被归类为……‘感染种’。”
“感染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