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源自血管内部的灼痛让他无法发出惨叫,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而痛苦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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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闷哼一声,从椅子上猛地跌落在地,身体无法控制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胸口。
整张脸和裸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大颗的汗珠瞬间涌出,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嘶鸣。
帕拉塞尔苏斯鲜红的眉毛骤然蹙紧,他立刻蹲下身,迅速摘下他那亮黑的手套,修长的手指快速按压在塞缪尔颈侧的动脉上,感受着那狂暴紊乱的搏动。
他抬起头,深邃的眼眸中首次闪过一丝冰冷的警告,看向卡文迪许:“勿忘我先生!适可而止!”
卡文迪许却仿佛充耳不闻,依旧端坐着,冰冷的瞳孔冷漠地俯视着在地上痛苦蠕动的塞缪尔,仿佛在观察一个实验数据的剧烈波动——
许久,那可怕的灼热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仿佛被彻底烧灼过的虚弱和剧烈喘息。
塞缪尔瘫在地上,大汗淋漓,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他艰难地抬起头,死死瞪向卡文迪许,声音嘶哑破碎:“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卡文迪许微微倾身,俯视着他,唇角勾起一丝近乎残酷的微笑。
“谨慎是一种美德,塞缪尔。”
他重复了两人在船上初次见面时的话语,但此刻听来却充满了冰冷的讽刺,“但显然,你并未随时保持。”
他微微偏头,语气如同一位正在引导学生回顾错题的老师:“回想一下你与卡利姆在船上的初次会面。就在那间餐厅……难道就没有任何不同寻常的细节,值得你心生‘谨慎’吗?”
塞缪尔剧烈地喘息着,用袖子擦去糊住眼睛的汗水,大脑在恐惧和愤怒中飞速回溯——餐厅……卡利姆热情的笑容……
突然,一个被忽略的细节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那瓶香槟!
卡利姆当时拿出了一瓶冰镇好的香槟,说是致敬探路者,热情地给他倒了一杯……他当时完全没有防备……
“那瓶……香槟……”
塞缪尔的声音因虚弱和震惊而颤抖。
他全都明白了,那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自上船起就开始的投毒!那杯酒里,早就被卡利姆掺入了某种受卡文迪许控制的、潜伏至今的可怕东西!
卡文迪许看着他骤然醒悟和惊骇的表情,缓缓地直回身体。
“现在,你明白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平静,“你的健康,乃至你的生命,从来都不是你自以为可以挥霍的筹码。它们始终在我的掌控之内。所以,你‘不敢’,也‘不能’背叛。”
帕拉塞尔苏斯的手指再次搭上塞缪尔仍在颤抖的手腕探查脉搏,另一只手轻轻翻开他的眼睑,冷静地观察瞳孔的收缩反应,仿佛在解读一组异常的生物信号。
片刻后,他松开手,声音平稳无波:“生命体征趋于平稳。急性应激反应,源于某种强烈的生物化学信号触发。未探查到永久性损伤迹象。”
他优雅地站起身,目光在塞缪尔苍白汗湿的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那深邃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对于这种“粗糙应用技术”
的不赞同,但随即消散,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沉静。
他转而看向卡文迪许,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一段需要被记录和分析的数据流,此刻分析完毕,该回到正题。
他抬手,轻轻拂过自己正装衣袖上一丝并不存在的褶皱,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一个仪式性的间隔,将方才的混乱与接下来的对话悄然分隔开。
“莱恩先生寻找我,是为了在‘暴雨’中求得一线生机。他的目的明确而……纯粹。”
他微微偏头,声音恢复了那种温和却带着一丝锐利的特质,“那么,勿忘我先生,您如此大费周章,引领他至此,又亲自向我提出会面……您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总不会仅仅是为了充当一位……慷慨的引路人吧?”
卡文迪许的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或意外的神色。他仿佛早就等待着这个问题,目光迎上帕拉塞尔苏斯的目光。
“我的目的同样纯粹,帕拉塞尔苏斯先生。”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丝毫起伏,“我代表‘重塑之手’,诚挚地邀请您担任我们组织的特别顾问。”
这个词让空气微微一凝。顾问。
他继续道,语调没有任何谄媚或急切:“我们并非寻求奴役或掌控。我们寻求的是……启迪。‘重塑之手’行走在一条未被完全测绘的道路上,我们时常会遇到一些……超越当前认知模型的‘异常点’或‘悖论’。我们需要一个像您这样的心智,一个能够俯瞰信息洪流并洞察其底层谐律的存在,为我们提供……解读的角度。”
他稍稍停顿,让这份“邀请”
的重量充分沉淀。
“……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
卡文迪许的手不疾不徐地探入他的大衣内。
当他的手指再次伸出时,指尖捏着一枚熟悉的物体。
重新坐回椅子上的塞缪尔眼角猛地一跳,呼吸几乎瞬间屏住——是那枚二十面骰子。
它静静地躺在卡文迪许苍白的指尖,深蓝近乎墨黑的底色在昏暗光线下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而那些被精细勾勒的金色线条与数字,却幽幽地反射着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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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迪许将它平稳地推向帕拉塞尔苏斯的方向,他的声音适时响起,仿佛在讲述一个被遗忘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