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明白了。”
Z女士心领神会,这确实是一步更巧妙且留有余地的棋。
“那么关于后续对‘勿忘我’和塞缪尔·莱恩的追踪调查,”
Z女士继续请示,“我们是否考虑正式请求‘黑鹮’介入?她的追踪能力是目前纽约分部最强的。”
康斯坦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考虑着这个提议,但随即摇了摇头:“‘黑鹮’目前处于强制休假期,强制介入可能会引来她强烈的不快,甚至…适得其反。”
突然,康斯坦丁像是想起了什么,敲击的手指停顿下来。“等等…我记得她提交过一份非正式的观察请求。她似乎对…一个身处东方的小女孩很感兴趣?”
他的目光投向Z女士,寻求确认。“档案里提到过,她多次申请调阅其监护权评估报告。”
Z女士略微思索,立刻从记忆中调取了相关信息:
“——梁月——来自中国河南的一个特殊监护对象。其家族世代看守着一头……嗯,用档案上的术语说,‘一头处于长期休眠状态的神话生物’……”
康斯坦丁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他打断了Z女士更详细的背景介绍:“足够了。将梁月的临时监护权和学习陪同任务,”
他清晰而果断地命令道:“作为‘校外实践’项目,临时划归给‘黑鹮’。告诉她,这是为了更好地评估该监护对象的潜在风险与价值,需要她这位专家进行近距离的‘行为观察与引导’。”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几乎没有弧度的笑意。
“同时,将我们目前关于塞缪尔·莱恩、‘勿忘我’以及科林家族失踪案的所有情报,作为‘背景参考信息’,一并开放给‘黑鹮’的查阅权限。告诉她,这些是可能与‘评估环境’相关的潜在不稳定因素。”
办公室内安静了片刻。Z女士立刻领会了这个安排的深意——这并非直接命令“黑鹮”
去调查,而是给了她一个无法拒绝的“鱼饵”
,并顺势将调查目标作为“环境信息”
提供给她。以“黑鹮”
的性格和其对梁月的兴趣,她自然会主动去厘清这些“潜在威胁”
,从而变相达到让他们介入调查的目的。
“我明白了。”
Z女士心领神会。
“嗯。”
康斯坦丁满意地靠回椅背,“告诉校方,这是圣洛夫基金会总部的直接指令。让‘黑鹮’带着她的‘小学徒’出去‘走走看看’。纽约最近这么‘热闹’,正是增长见识的好时机。”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亮空气中悬浮的细微尘埃,却让房间里的算计显得更加冰冷而有效。
“还有很多问题……”
康斯坦丁低声念叨,语气中最初的疑惑已被一种冰冷的审视所取代。“塞缪尔是什么时候与‘重塑之手’搭上线的?‘勿忘我’那样的人物,怎么会轻易与一个背景清白的基金会中级职员接触。”
他抬起眼,看向静立一旁的Z女士。
“他的入职背景调查,是我们亲自过问的。层层筛选,近乎严苛。他的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利物浦出生,曼切斯特大学经济学背景,此前所有社会关系都在可监控的范围内。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与任何异常组织,尤其是‘重塑之手’这样的极端存在有过交集。”
他的指尖在“南安普顿”
这个目的地上来回划过,仿佛要从中刮出隐藏的真相。
“这才是最令人不安的地方。”
康斯坦丁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如果他早已被渗透,那么他潜入基金会的目的是什么?谁是他的引路人?这份完美的背景,又是如何伪造出来的?”
他微微摇头,似乎暂时搁置了这个最坏的猜想,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当前的问题上。
“或者…接触就发生在他提交休假申请之后?甚至…就发生在南安普顿?”
康斯坦丁的思维飞速运转,“但这又引出了另一个问题:他为什么选择南安普顿?”
他身体前倾,目光锁定在Z女士身上,列举出的每一个选项都像是一颗砸在桌面上的钉子。
“休假。他有很多选择。伦敦有无数消遣方式;爱丁堡的文化氛围更符合他的学术背景;曼彻斯特也不远;甚至回他的出生地利物浦看看,不是更合情合理吗?”
“南安普顿…”
他语气中充满了不解与怀疑,“一个以远洋渡轮和集装箱码头闻名的工业港口,有什么独特的魅力,能让我们这位平日里只与数据和报表打交道的经济学家,放弃所有更舒适、更便捷、更符合他过往生活轨迹的选项,偏偏要前往那里?”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鹰。
“南安普顿也要彻底地查。”
指令明确无误地下达给Z女士,“塞缪尔·莱恩在南安普顿停留期间的一切行踪。他见过谁,住在哪里,去过哪些地方…尤其是与港口、航运相关的区域。哪怕只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也要进行交叉比对和身份筛查。”
“我要知道,究竟是在哪里,是谁,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把我们的人,变成了‘重塑之手’的同行者。”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因这个结论而骤然降温。一次简单的休假,其起点竟可能隐藏着如此关键的叛变节点。
阳光透过百叶窗,将桌面上那份休假申请表的阴影拉得很长,仿佛一道裂痕,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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