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女士确认道,“根据她事后提交的简报,她在街头偶然遭遇了目标二人——塞缪尔·莱恩与小劳伦斯·卡文迪许。她立即对两人进行了试探和接触。”
“结果?”
康斯坦丁的声音低沉下去,预感到事情不会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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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确定,塞缪尔·莱恩已经与‘重塑之手’的高阶成员‘勿忘我’存在实质性接触,并且很可能是同行关系。”
Z女士的语调平稳,但内容惊人,“然而,‘黑鹮’的试探和后续追踪行动,被一个极其突然且大规模的意外事件打断了。”
“什么?”
“纽约大停电。覆盖了曼哈顿下城及港区的大规模电网瘫痪事件,事发突然,影响范围极广。”
Z女士解释道,“黑暗和随之而来的大规模混乱,为目标的脱离创造了完美的条件。‘黑鹮’确认,对方充分利用了这场混乱,导致追踪中断。”
康斯坦丁的身体微微前倾:“电网瘫痪?是人为的?”
“初步技术分析显示,这是一次由设备老化、负荷过载和偶发自然因素叠加引发的连锁反应,属于概率极低的正常历史事件范畴。”
Z女士汇报着标准结论,但她的语气微妙地保留了一丝余地,暗示这个结论或许过于“完美”
。
康斯坦丁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然对这个“巧合”
并不完全买账,但他暂时没有深究。
“后续呢?”
他追问。
“停电事件后,我们立刻查询了所有离港交通记录,”
Z女士继续道,“发现有人在停电发生之前,以‘塞缪尔·莱恩’的名义和证件信息,购买了两张即将起飞的、从纽约飞往加拿大多伦多的商业航班机票。”
“金蝉脱壳?试图误导方向?”
康斯坦丁立刻判断。
“大概率是。但此举没有最终完成。”
Z女士补充了关键信息,“由于大停电的后续影响,机场运营并未完全恢复,该航班以及大量其他航班被迫延期或取消。因此,我们并未在后续的登机记录中查到塞缪尔的实际登机信息。他们利用了这个计划中的漏洞,但没有完全成功,至少让我们知道他们曾试图前往加拿大方向,或者仅仅是释放烟雾。”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沉默。信息量巨大且错综复杂。
康斯坦丁缓缓向后靠回椅背,目光扫过桌面上的所有文件——塞缪尔的休假申请、北大西洋的坐标、纽约的入境记录、科林家的失踪案、与“勿忘我”
的冲突、夜巡局的意外遭遇、大停电、以及那张未使用的机票。
所有这些碎片,正在拼凑出一幅远超预期的、危险而复杂的图景。
“塞缪尔·莱恩……”
康斯坦丁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中早已没有了最初的疑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和一丝被蒙蔽的愠怒,“他递交休假申请时,可没提到他的‘放松与调整’,会包括与‘重塑之手’的使徒同行,并卷入跨国财阀继承人的离奇失踪案。”
他抬起眼,看向Z女士:
“继续深挖‘伊丽莎白女王2号’。我要知道在那艘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每一个和塞缪尔以及勿忘我有过接触的人,每一件可能相关的异常事件。科林家族的案子,与我们的目标出现在同一时间,这绝不仅仅是巧合。”
“是。”
“另外,”
康斯坦丁最后补充道,他的目光再次变得深远,“重新评估那份关于纽约大停电的‘初步技术分析报告’。我要看到最底层的原始数据和分析模型。概率极低的‘正常历史事件’……往往是最好的掩护。”
Z女士迅速记录,但她并未立刻离开,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迟疑。
“还有事?”
康斯坦丁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犹豫。
“副会长,”
Z女士谨慎地开口,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鉴于塞缪尔目前的行为已严重偏离既定行程,并与‘重塑之手’的高危人员存在明确关联,我们是否考虑在基金会内部发布对他的通缉或最高警戒指令?以便调动所有资源进行拦截和审查。”
康斯坦丁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暂时不要。”
他的声音冷峻,“他目前的行为确实可疑,甚至可以说是背叛。但他并没有直接站在基金会的对立面,没有主动攻击我们的设施或人员,也没有公开宣称与‘重塑之手’结盟。别忘了,他此刻的身份,在官方记录上,依然是我们的一位‘正在休假中’的职员。”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过早地将他定性为叛徒并内部通缉,只会打草惊蛇,迫使他和‘勿忘我’彻底转入地下,甚至可能激化矛盾,将他完全推向敌方。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或者等他犯下更不可挽回的错误。”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算计。
“不过,科林家族在国际上貌似有不小的影响力。他们的继承人失踪,祖父又在保护性拘留中蒸发…这可是件大事。”
康斯坦丁的手指轻轻一点桌面,“将我们掌握的、关于塞缪尔·莱恩与布莱尔·科林在船上发生冲突的证据,以及他随后抵达纽约并试图购买前往加拿大机票的情报,‘匿名’提供给国际刑警组织。就以…‘科林家族失踪案主要嫌疑人’的名义进行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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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国际刑警和纽约警方去追查他,让他们去施加压力。这既能给重塑之手制造麻烦,也能迫使塞缪尔做出反应…我们正好可以看看,他下一步会怎么走,会向谁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