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总是这般,见我如见瘟神,避我如避蛇蝎,如今连瞧上我一眼都不愿了吗?”
听着对方越说越变味的话,牧钰浑身的鸡皮疙瘩冒起。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
光脚不怕穿鞋的,大不了跟对方鱼死网破。
牧钰深呼口气,攥紧筷子,转过身——
夜色里,少年立于风雪间,一袭红衣,明眸皓齿,玉冠束发。
几缕发丝随风飘舞,腰带上系着几串暗色铃铛,颈间红绳若隐若现。
笑盈盈地望向她。
四目相撞的刹那,牧钰手骤然一松。
‘啪嗒——’
筷子掉落,摔在雪地上。
明明周遭早已翻天覆地,云风遥的模样衣着,也与当年有了些许差别。
牧钰却莫名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人。
失神不过短短一瞬,云风遥身后的数名护卫悄无声息合围,切断牧钰的所有退路。
牧钰闭上眼,认命般绷紧脊背,做好受死的准备。
一秒,两秒,三秒。。。
疼痛感良久不至,牧钰等得都有些不耐烦,悄悄地眯开半只眼。
只见云风遥正伸出手,缓缓靠近自己。。。
轻轻为她拂去肩上的雪。
???
牧钰震惊,牧钰不解。
不等理清思绪,云风遥抬手从储物戒取出一件月白狐裘,轻轻裹在牧钰破旧的披风外。
指尖凝起一道御寒术,暖意顺着衣料渗进牧钰冻僵的皮肤。
牧钰的视线落在他戴着的储物戒上,唇色泛白,袖中的手不由地攥紧成拳。
云风遥恐怕是这些年把脑子过傻了。
暖意令牧钰被冻得迟钝的大脑恢复清明,也恢复起牧钰微薄的求生欲。
既然不知要如何面对云风遥,牧钰打定主意,抬起眼,面露迷茫,问道:“你是谁?”
手段虽老套荒唐,胜在管用。
没人会为难一无所知的人,云风遥无论说什么,她都能心安理得地装作不知道。
话音落地,云风遥微不可察地顿住一瞬,手停在披风的系带上,像是没有听到,继续系好一个漂亮的结。
牧钰见云风遥这副模样,心里翻涌不上不下的情绪,憋闷得紧,发泄般地要去解对方刚系好的结。
手指刚碰到带子,被握住了。
手冰得不像话,像是融进周遭风雪那般的冰。
牧钰对上云风遥的眼睛,重复道:“你到底是谁?”
这次,云风遥没有再佯装听不到,语气不明道:“原来不认我了吗?”
每个字像是被挤出来的,颇有种咬牙切齿,激得牧钰甩开他的手:“放开我!”
“管你是谁,我跟你非亲非故,你这样对我动手动脚,还有没有教养!”
云风遥没有放开手,视线落在两人交汇的手上,神情微动,低垂的睫毛,很好的隐匿住眼底的阴沉。
他一字一字地重复着牧钰的话:“非亲非故?”
“对…对啊!”
牧钰被云风遥的语气弄得心虚,想抽回自己的手,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强烈的烦闷涌上心头,她忍无可忍:“我让你放手!”
“你听不懂人话吗!”
“小时候没人教过你吗?”
话音落地,牧钰才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气氛骤然僵住,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没人比牧钰更了解云风遥的童年。
也没人比她更知道云风遥身世有多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