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在后面十分恐慌地追上来。
院里没有别人,只有枯藤缠绕着半塌的残壁,一地的落叶掺在积雪中,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窸窣作响。
正屋的门窗紧闭,透出一点极微弱的烛光。
阿福怎么拦都拦不住她,只能惊呼:“林姑娘……您不能这样啊!大人他早就歇息了!”
林烟脚步微顿,却仍旧抬手,一把推开了房门。
室内倒是比外头的境况好些,点了炭火,暖融融一片。
季润书半靠在榻上,肩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外头只披了件旧裘衣。
这裘衣还是从前林烟随手给他添置的。
如今已经两个冬日过去了,他却竟然还在穿。
林烟抿了抿唇,心中腹诽:有钱买那么贵的马车,没钱买件衣服?
她开门的动静还是惊扰了榻上人。
季润书骤然抬眼,苍白冷漠的面容转过来。
随后,那张本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猝不及防染上了一丝生动的诧异和慌乱。
他下意识想去拢自己的衣襟,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让他浑身一僵,没能完成这个动作。
林烟即便早有准备,如今也被他身上的伤势吓到。
“你……”
她下意识朝他走了两步。
季润书抿紧嘴唇。
裘衣之下,他肩头纱布的血色又深了几分。“等等……别过来。”
他好像还想把裘衣扯上去,把肩头遮住。
这般笨拙狼狈的遮掩,看得林烟怒气冲冲。
“藏什么?躲什么?”
她干脆直接走到床边,声音冷硬:“我都看见了。”
季润书的手指还僵硬地扯着衣襟,片刻后,终于有些无力地放下了挣扎。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开口:“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林烟的目光落在他肩头那片洇开的血迹上,语气更冷:“不是你自己传话说要见我?”
“你一直在……等我?”
他喉间微微滚动,抬眸看向她,眼底有丝茫然和意外。
林烟抿唇不语。
季润书转过身,想去看她的眼睛,却发现自己身上的纱布从肩头一直缠到小臂,裹得厚厚的,却还是透出了斑驳的红。
这样子,实在太难看了。
他艰难地挪了挪身子,等将将盖住那些难看的伤口,才又问了一遍。“所以……你在等我吗?”
眼前的男人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干裂,唯有一双眼睛在烛火下还算清明。
“我在等你死啊。”
林烟愤愤地抬手帮提起被褥,又居高临下道:“伸手。”
季润书懵了懵,身体却下意识地配合她,连手带手臂都伸回了被褥中。
“这样……我有些热……”
他委屈地朝她眨了眨眼。
是先前司徒年的药效还未散尽,他身上还在散热。
林烟瞪他:“热也盖着。”
“哦。”
过了一会儿,他又轻声解释道:“我不是要故意瞒你的……”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承诺的,是可以做到的……剿匪能得一千两……下次……”
想起那日他摔门而出的样子,林烟还是依旧想不到,他竟然会去办了件这样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