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心性坚强,一直说让他安心在外,她一个人也无妨。
而季润书自小情感淡漠,见母亲如此支持,也就冷心离去了。
母亲后来病重,是王晓琴日日登门伺候汤药、替他尽了几月为人子的孝道。
之后来信问他讨要药钱,无可厚非。
再后来,她被家中强嫁村中老鳏夫,逃婚来了青州。
季润书又被她找上威胁,见他入赘之后过的算好,便扬言要去林烟面前胡言乱语,拿娃娃亲的事来传两人的风流韵事。
季润书那时只想读书,不想惹事,加上性情淡漠,对于这些威胁只觉得嗤之以鼻。
他把人赶走了。
可……偏偏当夜,让他听到了云江和林烟的闲谈。
云江问她,为何话本里的痴情倒霉人都是女子。
林烟答,因为写这些书的人大多都是男子,他们希望女人这样。
云江问:“难道不会有例外吗?”
“有吧。”
林烟道:“我就是例外。”
“什么例外?”
“我从不给犯错的男人第二次机会。”
……
那时的季润书心中一咯噔。
犯错。
他有些担心林烟会把他曾经有桩娃娃亲的事情认作他不干净。
惴惴不安之下,他终于还是找上了王晓琴,最后给了她一笔钱。也替她找了间谋生的屋子,并再三告知她,自己早已与林烟成婚,夫妻名分已定。往后他同她之间,同乡之情已尽,恩情也已经还光,不可能再有其他牵扯。
若她再无理取闹,他不介意斩草除根。
许是他当时的模样太凶戾,王晓琴害怕地跑了。
他本以为这样就算了结。
他完全没想过王晓琴会找到林烟面前卖惨,而林烟……竟然也从来没对他提过。
“她说了什么?”
季润书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克制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
林烟捻了捻桌上放着的药碗汤勺,语气随意,“她说你们是从小定下的娃娃亲,说你离乡之后也是她照顾你母亲,她早就以你媳妇自居,还说我不该拆散你们,给你落下不好的名声,最后……问我能不能把你还给她。”
季润书眸中冷意闪过。
他当时……不该留她一命的。
他静静地抚平软榻上方才林烟折腾出的痕迹:“你答应了?”
“答应了。”
季润书猛地抬眼,看向她。“你凭什么替我答应?!”
“她说的实在感人,我这人比较善良,喜欢成全别人。”
林烟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娃娃亲而已,倒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我只是不爱捡脏东西回家。”
季润书盯着她的脸。
果然……她介意。
“娃娃亲不是我定的……你也知道……我家……”
季润书解释的声音微微变形,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这般害怕遭她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