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润书沉默不语。
她不知,他现在非但不怕被人看见,甚至隐隐奢求有人撞见。
若此事被外人知晓,他便能名正言顺、卑微求她一句负责,求她再回头看看自己了。
“我……夜深了,我先回了。”
他狼狈起身,把她床榻上的那团痕迹擦拭干净,然后转身卷了那些褥子就想走。
林烟拉住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还没清醒?”
她指了指窗外,道:“外头天都亮了。你携着我的被褥,打算去哪里?让大家伙都看看?”
季润书往外头一看,天光破晓,晨曦微露,已然是大亮时分。
后知后觉的暖意与酸涩交织翻涌,填满胸腔。
她照护了他……一整晚。
从前习惯了,总觉得她的温柔照料理所应当,直至要失去了,才懂这份妥帖守护有多难得。
他压下心口波澜,立直了微微躬身,姿态诚挚,哑声道:“多谢。”
林烟被他这般郑重其事的模样逗得微怔:“突然这么客气做什么?”
“要谢的。”
他认真道:“以前愚钝……总把你的付出当做理所应得。现在得不到了,才知道实属不易。忆甜方知苦……”
“行了。”
林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怕是烧傻了。”
季润书捕捉到她唇边那点弧度,心口微微发烫。他放下手中的被褥,忍不住再次靠近她。
然后忽然握住她的手,将她往盆架边带。
“做什么?”
林烟有些莫名。
“洗手。”
想起自己这双手做过什么,林烟吞了吞口水:“不用了,我自己早就洗过了。”
“要洗。”
他却固执而坚定,“我帮你洗。”
他挽起自己的袖口,露出截清瘦的手腕,然后取过布巾,将她的手稳稳拢在掌心,再就着盆中的温水,一点一点替她擦洗。
他的动作很慢,指腹沿着她的腕骨缓缓摩挲,骨节分明的手指就势嵌入她的指缝里,如同眷侣般轻轻摩挲。
水珠就这样顺着两人的指缝滑落,滴在盆沿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林烟没有急着抽回手,只是仰起脸,平静地看着他。
他不对劲。
她只得出了这一个结论。
季润书动作认真,却偏偏垂着眼,让她看不到一点他眼中的情绪。
可抿紧的唇线和微微发颤的指尖还是出卖了他。
过了一会儿,直到水都要凉了,他才将她的手从水中托起,再拿过干的布巾,一点点将水渍擦干净。
“好了。”
嘴上说着“好了”
,可到最后,他的拇指却还是忍不住在她掌心极轻地摩挲了几下,带着一丝不肯松开的缱绻。
林烟眸中一暗。
她一下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在他茫然的表情下,按住他往后推在了身后的柜子上。
然后“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