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道声音温吞浅淡:“旧症我也看过了,不是什么大事,完全不用担心,几副药下去便药到病除了。只是往后阴雨天气,怕是还会有些小影响,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且安心。”
“多亏陛下隆恩,也实在是多谢您了!今夜劳烦您走这一趟,眼瞧着天都亮了,您不若在寒舍暂且歇息……”
“是季大人不负众望、破案神速,得陛下器重,得些偏爱和赏赐,是应该的……至于歇息……不必了,我习惯回家中睡觉,在外头睡不着的。”
“好,那我送您。”
屋中沉寂了下来。
季润书睁开眼睛。
他能感觉到,底下被褥……一片濡湿。
云江迎上前来,松了口气:“季大人,您可算醒了,身上可还有不适?”
季润书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林烟呢?”
“哦,主子送小神医去了。那位可真是本事大呢,您高烧怎么都退不下来,他两针下去,再拿蜡烛这么一照,诶……您就好了。”
云江脸上带着兴奋,他也确实没听说过宫中太医竟然能有这样的本事,如今见了,便真像是见到了神仙一般。
“小神医?”
云江解释道:“是陛下特许批准前来救命的太医呢。”
季润书“嗯”
了一声。
他的神志还不算特别清醒。
只记得梦中还抱着的人此时已经离他远去,让他不止身上,心中也落下一片空虚。
“等等,小神医……”
他哑着嗓子,突然问:“是男人?”
“额……”
云江莫名诡异地顿了顿,“是吧……”
“长得……很好看吗?”
“那定然是相当好看的。”
云江话还没说完,却见季润书竟然强撑着爬了起来。
他惊慌道:“诶……您起来作甚?您还没好全呢……”
季润书手臂撑在床上,“我换个衣裳,亲自去送这位太医……”
云江劝了半天没劝住,好在季润书身上本就没几分力气,僵持了许久也还在屋内踉跄。
云江扶着人,心中不停打着冷颤。
“消停些吧!”
林烟推门进来,见人竟然站着要往门外跑,她冷笑一声:“活腻了来我府上折腾,是想死在我门上,然后化作怨鬼缠着我、诅咒我,存心不想让我将来好好做生意?”
她一进来,季润书身上那股非要出门不可的气息倒也就消散了,甚至展现出几番示弱来:“我……没……”
“没就老实躺好。”
她一把从云江手里接过他的手,将他推回榻上。“你知道我这回打点一切,花了多少银子吗?”
季润书茫然摇头。
“两千两。”
林烟直视他的眼睛,“季大人,你欠我的银子,欠条上又要加上一笔。”
“……哦。”
“‘哦’是什么意思?你想赖账?”
“不是。”
季润书抬眸认真看她。“不赖了。”
再不赖了,也不逃了。
若是可以,让她捆缚他一辈子吧。
他不想被她嫌弃……更不想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