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明还想再说什么,林烟却已经转过头去和徐二夫人说笑了,把他晾在一旁,权当作不存在。
赵承远见她固执的很,当真不再看那簪子一眼,心知劝解无望的他便只得讪讪收了东西,施礼退下。
徐二夫人等人走后便眼中冒光,拉着林烟道:“你真与那季大人有些交情?竟然还有债务相关?”
林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交情谈不上,不过是当年在青州的时候有过几面之缘。后来有些交集,也不过是因他当年读书时,我资助过一笔。季大人守信,所以偿还旧恩罢了。您刚刚也听到了,他如今马上位高权重,我一个小小商女,哪敢攀这样的交情。”
徐二夫人却凑过来,眼中俱是不信:“怎么可能?若没交情,怎称得上你们方才说到的一句‘歉礼’和还债?更何况……昨夜……”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道:“我可是看在眼里的。”
林烟失笑摇头:“他当年赶考路过青州,确实曾在我家借住过一阵子,那时我们也的确相处还算融洽,只是后来也确实掰了……此间缘由,恕我不好详说。不过……我一个商户人家的女儿,哪敢肖想朝廷命官?徐二夫人还是别折煞我了。”
徐二夫人却也是个人精,不罢休道:“我可听说了,那季大人高中状元花车巡游当日,可是被砸了满身的鲜花,多少姑娘一见倾心……京中多少人家想攀这门亲事都攀不上,人家都给婉拒了。如今看他昨夜对你的态度,今日又这般殷勤送礼,怕不是……对你有意?”
林烟却还是摇头:“这些都与我无关,我只想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做自己的小生意。”
她话说得滴水不漏,徐二夫人也不好再追问,只是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宴席散后已经是深夜。
砚笙跟着马车前来接她。
今日出行前,林烟特意交代过,不用人跟,故而砚笙在府中等了一日,等到了晚上,才算名正言顺有了理由前来见她。
林烟带着几分酒意上了马车,随后便有些疲惫地靠在软垫里闭目养神。
外头的雪突然停了一阵,马车外只剩簌簌的风声。
砚笙挪了挪位置,最后小心翼翼坐在了她的旁边,手指落在了她的脸上。
林烟刚想出声,却感觉到他温热柔软的指尖轻轻揉上了她的太阳穴。
他按得她很舒服,所以她抿住唇,最后也没有让他回到原位上去。
马车“咯噔”
一下,砚笙身子一晃,直接跌到了她怀里。
林烟睁开眼。
眼前清秀的脸上满是羞赧,他慌乱地看向她的眼睛:“我……主人……我不是故意的。”
他眨巴着眼睛,里头一片水润。
“嗯。”
林烟闷闷地应了声,把他扶正坐直。“小心些。”
却没想到,他头发上的簪子却勾住了她的衣襟。
这样一扶,把她的衣襟也扯开些许。
砚笙不敢看,脸蛋却更红了。
林烟垂眸,伸出细长的手指,轻轻帮他拆开发簪。
很凑巧,他今日戴的这簪子,上头刻的也是梅花。
林烟手中一顿,把簪子拔下来。
砚笙的一头秀发就这样落在了她手上。
砚笙本不是小厮,故而现在的穿着打扮也都是仅着京中普通公子哥来的,只是为了平日里干活方便,不太穿那些繁缛的衣裳。
林烟也很少在这方面约束他们,故而他今日出门,头上也确实只着了这样一根簪子。
如今簪子拔下,整个发髻就都完全乱了。
砚笙呼吸急促,看着林烟的目光越来越炙热。
“主人……”
他咬了咬唇,双手攀上了她的脖子,把脸蛋凑了过来。
林烟打量着手里的簪子。
这是枚很普通的银簪。
她突然便想起了赵承远方才带来的那支白玉簪。
两支簪子上都刻着梅花啊。倒是很会投其所好……可惜……
*
曾经在青州的时候,林烟家的院子里种了一株老梅。
每年冬天开得密密匝匝,满院子都是冷香。
季润书入赘后的那段日子,常常在梅树下读书。及至冬日,他光是诗稿,都能写出好几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