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烟纳罕。
好强的演技,怪不得自己当时能被他迷成那个样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只是……只是你好歹,也找干净些的……别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是你的家吗?你管那么多?而且……我当时就给你解释过了,砚笙是清倌,没接过客……怕你没经验不理解,我说的通俗易懂一点,他没和别人行过房上过床,是干净的,懂吗?”
“我懂。”
季润书明知自己是刻意,此时却也难以压住嗓间的痒意,他突然上前:“我也没和别人上过床,我也是干净的,那你是不是也能……”
林烟一把按住他的嘴。“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这男人真疯了不成?
季润书被她捂着嘴,却竟然还弯了一下嘴角。
“我说了,我来还债。……欠债要还,天经地义。”
他努力呼出一口气,拉住她的手往自己腰上带去,然后朝她露出一点真挚的笑容,“不是……说过想要我的吗?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吧?”
“我不稀罕了。”
林烟避之不及般甩开他的手,像看一个怪物一般扫视他一遍。
他来真的?为了点钱,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季润书望进她的眼底。
骤然发现,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明亮,里面什么都有。
但……就是没有他了。
林烟又重复了一遍:“我不稀罕了,季润书。”
“可我还没……”
林烟道:“你把承诺书上答应的所欠债务完成,别的东西,我都不要了。”
季润书没再说话。
他抿着唇,脸色看起来实在有些吓人。
不知道是不是算计未成,而有些恼羞成怒。
“哦,还有。”
她这样一开口,他的眼中才微微泛起一点亮光。“还有什么呢?”
“听说季大人如今颇得皇帝陛下信赖,看来不久后就要成为陛下眼前的红人了。若是往后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就姑且当做同乡一场,季大人多照应照应。或者往后如果我有得罪您的地方,还请高抬贵手一次,也就算……全了我们这段孽缘。”
“孽缘……吗?”
季润书茫然地站在那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一片冰凉。
本来他也觉得这是孽缘。
但……为何从她口中说出来,他会这般不适?
是因为没哄得她把债务抹平,所以才心生不悦?
季润书想不明白。
“还有别的吗?”
他重重地咳了一声,掩饰自己有些突兀的狼狈,装作自己多么尽力挽回:“我……先前,待你并不好,有很多亏欠,你若是还想要别的,尽管提……我会补偿……”
“别的暂时没有了。”
季润书又不说话了,他僵硬地站在那里,挺直的背脊还在微微发抖。
林烟看他这副样子,微微有些心软了,她摆了摆手:“没事你就赶紧走吧,别生病了。若我想起还有别的,到时自会叫下人去找你。债务我也不要你多还了,你就按照当初我给的,息利按照市价折算便好。”
季润书一顿。
她果然还是这般好说话。
不管是苦肉计还是美人计,总之,他来这一趟的目的还是成功了。
可……不是本该满意地窃喜省了一笔吗?
他为何心中空落落的呢?
“好……”
他木木地点了点头,转过身,朝门口走去。“你放心,我会还的。”
他的步伐平稳,脊背挺直,看不出丝毫异样。
林烟心头刚松下一口气,却见人还没走到门口的季润书突然脚步一晃,径直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