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烟揉了揉自己有些冻僵的脸,捧住自己的大氅边沿:“公子?你还好吗?我车里有热茶……”
男子又咳嗽了一声,这才慢慢温声答道:“没事……如此……倒是劳驾……姑娘了。”
不知道为什么,许是因为生病带着鼻音的缘故,“姑娘”
两个字,他的咬字特别缱绻。
“举手之劳。”
林烟朝云江招了招手。
云江掉头去车上取热茶,被砚笙拦了拦。“我来吧。”
两人也没甚好相争的,云江任由他去了。
男子一直没从车驾里出来,林烟便以为他并不想坐旁人的车驾,亦或者,他等的人十分重要,无论如何都要等。
她想了想,道:“公子若真着急等人,也不妨告知我你家中去处,我好帮你去传个信,省的家中担心,顺便还能派新的车驾过来接你,在雪中苦等也不是个事儿。”
“青灯街,北首后巷第一家。”
男子对于自己的住址倒是并不避讳,甚至是对答如流。
只是说到后面,他带着鼻音的声音还是顿了顿:“不过,在下家中并无人在等在下,所以……也不会有人担心。”
后面的话,莫名其妙带了些怨气。
先前几个字的回答林烟还未察觉,如今听他这连串的说话语气,倒是让她彻底怀疑了。
她总觉得,这个人,她是熟知的。
就在她疑惑之时,车内的人终于倾身出来。
他拢了拢一身单薄的白衫,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嗓音干净清澈:“抱歉,在下车驾坏了,不知姑娘是否方便,可否让我搭乘一程?”
砚笙捧了倒好的茶水出来,见到车内出来的人,一张脸立时变了表情。
茶水就势泼到了雪地上,冒出一股热气。
“怎么是你?!你还想做什么?!”
林烟见到那张脸,脸上的热忱也全部消散了个干净。
大雪的天气,这男人竟还穿的花枝招展、人模人样的,一副不怕冻死的样子。
“季润书。”
她冷冷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车内所谓的“贵公子”
,竟然是她的前夫。
真是天大的笑话。
奉行君子气节,从来无心外物的人,竟然用这么好的车驾。这个时候不嫌钱满是铜臭味了?
想是做了官才没多久,就捞足了油水,挣了不少了吧。
原来是黑心肝穷鬼装阔少,亏她还以为真是什么可以结交的富家公子……
林烟根本就无心他的回答,她转身就走。
可男人竟追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不是说……要载我一程吗?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林烟甩开他的手:“季大人,我个人觉得,你不缺人载你一程。”
季润书却尤为固执:“你怎么知道我不缺呢?”
林烟回过头盯着他的眼睛:“你缺不缺,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以为……”
季润书声音发紧:“好歹算故人……”
已经……三个月没有见了。
若不是她来京城大张旗鼓摆宴三日结交豪绅,他根本连她的人都找不到。派回去寻她的人,全部都没有任何回音。
林烟冷冷一笑:“哪门子故人?骗我钱的故人?季大人,你未免把我想的心太大了些。我是商人,不是蠢人。”
季润书本就惨淡的脸色愈加发白。
“不是……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