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红秀应得又响又亮,其实属于她的那份尺头,她前两日已经裁了,都穿上身了!
如今这可是爹娘另给的,相比之下占了便宜——大梅拿的那细麻布虽质量更好,颜色又亮,可一截腰带,一个手帕,那才几尺呢?
哪有咱这粗麻布实在?
这么一对比,她心头更是美得跟什么似的。
只有张引弟默默听着,面色似青似白。
过了会儿,她也喊着:“娘,大嫂二嫂都有,我也、我也得回娘家一趟吧。”
余幼姑眉都不抬,心里正是存着气的时候呢,此刻就说:
“你要回就回去园子里摘一筐菜瓜也是个心意。”
张引弟顿时气苦:大嫂一个人就两身衣裳呢!二嫂也是丁点儿不差。
轮到她,属于她的那衣裳都还没分给她呢。
她敢怒不敢言,此刻只憋憋屈屈等着。就听余幼姑又道:
“至于这零碎尺头,你嫁进来时老子娘和兄弟心狠,连身新衣裳都没有,这么些年也委屈了。这零碎尺头我做主,叫大梅受点儿累,这就给你裁上一身。”
张引弟张了张嘴,顿时想说什么。
可这两日已被说了好些次了,到底又不敢,只好怏怏闭上了嘴。
她心道:她都是做娘的人,这衣裳好赖怎样不都能穿吗?
那零碎尺头也都是好料,带回去给自家弟弟做上一身多好!
男人嘛,出门走亲也体面。
但大梅已经脆生生应了,利落进到余幼姑的屋子去。以她的利索劲儿,眼见着这衣服立时就能裁成。
若不在意针脚粗疏,不消半日就能缝好了!
便是叫自己拿回去,也只能给弟媳穿了。
张引弟这么一算,又不乐意。
她闷吭一声,到底又埋头收拾院子去了。
而大梅进了屋,见得余幼姑眼下一阵青黑,不由又有点懊恼:
“都怪我,我昨儿该打听清楚的,不该都没问明白就回来多嘴。”
余幼姑却叹了口气,摆摆手:“你跟绸儿又不是一个村儿的,便是打听人家,看在做亲的份儿上,也绝打听不出什么来。”
村里人就是如此,便是这定亲的男女真有什么不好,只要谈婚论嫁,他们怕毁人姻缘,再有什么不好的,便是两家生了仇,也都尽可能瞒着呢。
余幼姑心知肚明,此刻就道:“我跟你爹说过了,等锦儿回来,一同商量着打听打听吧。”
……
红秀娘家距离大丰村有些远,若要走路,得走上个把时辰。
但胜在那边地势比这边好,村中人粮食丰收得多,日子倒过得蛮不错,且比大丰村距离镇上又更近些。
但那是别人家,红秀自家却是穷得精光——只因她爹青年时摔坏了腿,好些活儿做不了,年年还得吃药止痛。
穷人家一害病,日子哪能好的起来呢?
她能嫁过来,也是大姑子罗锦嫁到桂花村,瞅着自己虽家贫,人却利落,这才回去跟二老提的。
就冲这个,红秀心里头也敬重着大姑子呢。
只是这不年不节的天气,又正适合干农活,谁家里家外不是忙忙碌碌?
往年这时节,大伙儿连走亲戚都少的。
??来啦!有点晚,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