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屿一手按着脖颈,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又一阵风过,这次的风力更为强劲,直将时屿离开时的那扇门重重一关,出一声巨响。
时屿看不见的远处,池寻一手倚靠在围栏上,夕阳的光照在他身上,衬得他像是在光。
目光杂糅了万千思绪,又犹如看尽世事的修行者,始终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三天后,城外墓园。
大雨倾盆。
时屿几人动身预备回到临界时就感受到一阵寒气,只是没想到这场雨居然酝酿了这么久才终于降下来,而且来得又凶又急。
化工厂爆炸案的始末已经查清,根据这条线牵扯出来的所有人都已待审。完整的证据链让他们没有狡辩的余地,眼下的审问也就是走个程序。
只等着源能清点完毕,再进行最终量罪。
羁押犯人这种事自然不用劳烦临界,哪怕监察部门有世家的卧底也只是蚍蜉撼树。
世家内参与了这件事的人被抓了个干净,娇生惯养在钱堆里长大的人哪见过这场面。
被带走时无一不是暴怒地大喊,甚至还有人扬言要让临界付出代价。只是最后这群人还是齐齐进了牢房,甚至还是隔壁间。
每每有人路过他们的牢房前,都能听到这群人歇斯底里地大喊。
起先喊的还是等他出去了会要你们所有人好看这一类威胁的话,只不过人的精力到底有限,喊了几天就再没力气喊下去。
原本中气十足的声音也变成了嘶哑的喊冤,到最后连嗓子都不出声音,像流浪汉一般蓬头垢面地缩在牢房角落。
短短三天,从云端跌到了泥潭里,沾染上了一身脏污。
只是既然有胆量做出这种事,甚至不惜以十四条人命为阶梯,那就该认清现实,好好为十四人偿命。
他们的审判还需再过一段时间,眼下还有比这更重要一些的事。
池寻撑着伞站在远处,大雨将天地都淋湿,时而还有几声闪电传来,就好像上天都在为这无辜死去的十四条性命鸣不平一般。
倒是十分贴合现在的氛围。
原本被化工厂设计害死的十四条生命,他们的尸体现在齐齐躺在不远处等着下葬。
化工厂害死他们也不必毁尸灭迹,毕竟他们都是以被捏造的正当理由死去。
只是化工厂却迟迟不肯将尸体归还家属,理由是距离太远,运输尸体很可能会在路上腐烂,不如就地安葬好让死者早日入土为安。
其实也只是内心不安,不敢将尸体归还,生怕在这里出现了什么错漏,叫人看出破绽。
他们没有像自己说的那样妥善安置尸体,只随便挖了几个坑埋了下去,十四人中逝去较早的几人已经开始腐烂。
现下他们的尸体终于被运回了家乡,终于可以真正的入土为安。
一阵雷劈来,雨下得更大了,甚至还隐隐偏斜打湿了池寻的裤脚。远处是十四人的家属啜泣的声音,悉数顺着风传进了池寻耳中。
他只远远看着那群人,无一不是穿上了最严肃庄重的服装来送他们的孩子最后一程。
暴雨倾盆都比不上他们的眼泪。
时隔几个月终于得到了真相,他们的孩子说要出去赚钱养家,回来的却是一具尸体,其余什么都没留下。
放在谁身上都受不了这种事生。
人群中已经有人哭到喘不过气,连雨伞都没力气拿住,晕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应急人员立马上前查看她的情况,早料到会有这种事生,葬礼开始前池寻就已经安排好了对应措施。
哭晕过去的是一位母亲,她只有这一个孩子,哪知道孩子一去,便再也没回来。
时间差不多了,十四人的棺材皆已封好,只等着最终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