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抬手按了按包扎的左臂,伤口传来轻微的酸胀,却远不及心中的愧疚来得真切。
终于,关羽深吸一口气,迈着重重的步伐走向屋门,抬手轻叩了两下:“银屏,为父有话与你说。”
屋内沉默了片刻,门才缓缓打开。关银屏眼眶仍有些红,她见父亲站在门外,神色复杂,却还是侧身让他进来。
关羽走到桌前,看着桌上摊开的那些书册——那是女儿前些日子从建邺城各个书坊淘选来的,上面还留着她标注的特别记号。
关羽伸手轻轻抚过书册,声音已经柔和到从前那般模样:“方才为父话说重了,你莫往心里去。”
关银屏没想到父亲会主动道歉,愣了愣,才低声道:“女儿知道父亲是为了……”
“为父知道你是好意。”
关羽打断她,看向女儿,丹凤眼中少了冷冷酷和锐利,更多的是温情,“你想缓和关系,想顾全礼数,这些都没错。是为父太过执拗,忘了你也是一片苦心。”
关羽顿了顿,语气很是郑重:“后日的宴席,咱们父女一起去。但有一点,为父要与你说清楚。赴宴是为了礼数,是为了不欠他们人情,绝非向孙权低头。席间若谈及荆州,为父绝不会让步;若只是家常闲聊,咱们也不必冷着脸,免得让人说咱们关家不懂规矩。”
关银屏闻言,眼中瞬间亮了起来,方才的委屈消散大半:“父亲的意思是,咱们高高兴兴去赴宴,既不丢风度,也不松立场?”
“正是。”
关羽点头,嘴角难得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你是我关羽的女儿,既要懂礼数,也要有骨气。咱们父女俩一起去,让孙权看看,我们父女虽在他江东做客,却也绝不会失了气节。”
关银屏用力点头,连忙起身:“女儿这就去把父亲的礼服整理好,再备些解酒的醒酒汤,免得席间有人劝酒伤了父亲的伤臂。”
看着女儿忙碌的身影,关羽心中的隔阂彻底消散。
关羽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的月色,心中已有了盘算。宴席之上,他会以礼相待,却也会守住底线;至于孙权的“算计”
,他自有应对的法子。
再说将军府这头。
自从诸葛瑾回复孙权关羽父女将准时赴宴,孙权与袁绮绮夫妻已经开始为宴席做准备。
“宴席就设在将军府的花园里,不必铺张,以家宴规格为主。再让厨房备些荆州风味的菜肴,准备一些益州风味的酒酿。”
只要是袁绮儿安排的,孙权都觉得很合适。
并且孙权还下令,要请寡嫂大乔也出席这次席面:“还要请大嫂与你作陪女眷,席间多与那关姑娘闲谈,亲近亲近;我则与关云长聊聊家常,说些北方旧事,尽量避开荆州纷争。”
袁绮绮心中其实十分希望能借这场宴席缓和关羽和孙权的本质关系。
孙刘联盟中,镇守荆州的关羽一直是其中的关键,若双方能尽可能的相安无事,便不会有日后那番彻底的刀兵相见局面——毕竟,吕蒙白衣渡江、关羽败走麦城,最终受益的,只会是曹操。
因为,终究是后来孙权与江东独自扛下了来自于刘备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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