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也不想,她询问老人:“朝廷人马在何处扎营,您可知晓?”
老人道:“知道是知道,不过他们俘获叛军以后,天不亮便拔营走人了,你问这个做甚?”
薛青青听了,脸色顿时白。
南下徽州一个月的路程,她半个月便已赶完,连续几日不眠不休,不吃不喝都是常事。
谁能想到,即便如此,还是刚来便扑了个空。
薛青青摇了摇头,随意说了些话,将老人应付离开。
再看那座被火熏得黑的山峰,她强打的精神在此刻恍惚,步伐几乎不稳。
莽娃子看出她的异样,连忙扶住了她,安慰道:“没事小青姐,才走半日而已,咱们沿路打听着,肯定能追得上。我一个人骑马快,就由我先追上去,你和老白在后面赶车,慢慢地跟。”
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薛青青想了想,点头,叮嘱他路上小心。
莽娃子不做犹豫,径直翻上马背。
多出的这一匹马,原是为了赶路方便,在路上临时所买,不想还是派上此等大用。
“驾!”
莽娃子将缰绳松开,轻夹马腹,骏马当即扬蹄,踏飞无数泥点。
薛青青扶着车厢站立,眼看着莽娃子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头脑的眩晕丝毫没能减轻。
像是低血糖犯了。
这时,一只粗糙的手伸来,递给她一块干面饼。
薛青青接过面饼,咬了一口,咀嚼咽下,顿时觉得头晕缓解许多。
“多谢。”
她对老白道。
老白未语,又将水壶递她。
薛青青接过水壶,想到这一路,她对老白明显的敌意与警惕,老白却对她多有照料,内心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你家中还有几口人?”
薛青青随口问,想起他在军营养猪,处境定然窘迫,决定回去先给他换个房子,改善住处。
“没有了。”
老白随手扯起一把青草,喂给马:“早都死光了。”
语气寻常,没多大起伏。
薛青青低下头,不再多言了。
她吃完面饼,拧开水壶,仰面喝下两口水。
吃饱喝足,体力恢复许多,人也不似方才那般悲观。
上车以后,想到再过半日,便能与裴怀贞相见,她声音隐隐地有些雀跃,催促老白:“咱们快走吧。”
老白喂完马,拍了拍手中杂草,上马驱车。
车轱转动,响声沉闷,缭绕在山野之间。
……
天色昏沉,雨丝细如羊毫,混着从天而降的灰烬,淋在将士外着的银甲之上,蜿蜒出一道道灰黑痕迹。
大队人马有序行于山路之中,如若蛰伏巨龙,着装整齐,步伐一致。
放眼望去,整支队伍里,唯有一人穿着不同,未着轻甲。
队伍中列,年轻男人腰跨黑马,只着一袭单薄箭袖窄袍,肩上龙纹盘绕,金丝闪烁,腰间革带紧束,勒出过于精窄的腰线,不似武将,反类孱弱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