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池弈忽然抬眼看她。
顶灯的光晕映在他深邃的眉眼,专注看她的时候,就让人无端觉得小腹发紧。
安焰移开目光,随口敷衍:“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至少程扬就不像你这样。”
话一出口,她就察觉到不对,可后悔已经晚了。
池弈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嗯……”
安焰找补,“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我不喜欢。”
池弈打断她,转身把纱布扔进垃圾桶,“我不喜欢感情里掺杂目的。”
他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因为我见过那种感情的结局。”
安焰“哦”
一声,没有再继续。
她从程扬那里听到过一些他们上一代的恩怨,知道池弈指的是什么。
气氛有些微妙,安焰只能另起话题:“你这么保守,不会觉得,睡过就等于要结婚吧?”
池弈合上药箱,声音也恢复了平静:“或者反过来,如果对方不是想结婚的人,我不会想更进一步的接触。”
“什么?”
安焰像看见外星生物似的睁大了眼,“你是活在上个世纪初的老古董吗?”
“或者,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虔诚的基督徒。”
安焰眨眨眼,看着他起身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冰袋,又蹲回来敷在了她的膝盖上。
冰冰凉凉的感觉,激得她抖了一下。
安焰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忽然又起了坏心思。
“行吧,”
她故意俯身凑近池弈,语气很轻地说,“那你可不能背叛你的上帝哦……”
她压低声音,叫了池弈一句:“Father。”
呼吸湿热盘旋,空气像是被什么骤然收紧了。
深夜昏灯,孤男寡女。
安焰穿着单薄的真丝睡裙,外面的开衫松散地披着,还因为她此时的动作从肩上滑下来一截。
脚心下,是男人滚烫的皮肤和绷紧的肌肉,隔着薄薄一层居家裤,触感清晰。
这种距离,这种姿态,这种称呼。
怎么看都有一种调情的嫌疑。
安焰回过神来,微微后退,发现那双深邃的眼睛也正看着自己。
五十楼很安静,风把客厅的纱帘吹得晃了一下,衬得好像整个房间都跟着晃了起来。
安焰觉得有些目眩,从俯身的动作直起来,难得磕巴地道:“嗯,我就是……开个玩笑。”
池弈的目光像是带了温度,落在她脸上有些灼人得烫。
然而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就这么起了身,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吹风和毛巾。
“把头发吹干再睡。”
平静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安焰“哦”
了一声,来不及说谢谢,他已经收好急救箱站了起来。
客厅的灯关了一盏,只留下晚上过路照明的角灯,昏暗的周遭,安焰听见池弈说:“早点休息。”
“喀哒”
一声,主卧的门被关上了。
安焰兀自坐了一会儿,直到刚才的情绪平复。
有风穿过客厅,把不知什么东西吹得哗哗轻响。她起身过去关了窗户,才抱着吹风机回了卧室。
听到隔壁落锁的声音,池弈却不怎么睡得着了。
心里的躁动并没有被周围的静谧平息,反而因为夜色的庇护,而有了一种愈演愈烈的态势。
他想起安焰坐在沙发上,穿着他衣服的样子。
肩颈的皮肤被蒸得微微泛粉,湿发贴在锁骨上,整个人都带着氤氲的水汽,有一种怪异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