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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憋着（第2页）

克制。亚康在心里重复这个词。死了好几百人，丢了一个价值数十亿的稀土矿，最后靠着北风暗中递来的台阶和军团明晃晃的威慑，才勉强保住几座边缘岛屿——这叫克制？

这叫憋着。

整个公司都在憋着。安保部队那些军官，每次开会时沉默得像石头，眼神里写着“本来可以赢”

。文官系统则用另一种方式表达不满——预算报告拖沓，项目审批卡壳，各种“流程问题”

突然冒出来。

而他自己，每天要在董事会上表演“一切尽在掌控”

，要在媒体面前展现“战略信心”

，要在员工面前装作“损失都在计划内”

。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鬣犬矿业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如果不是军团及时亮出航母，如果不是风险矿业“主动退让”

，如果不是北风暗中搅局给了双方台阶——现在千瘴群岛可能已经变成公司战争的熔炉，而鬣犬这艘船，很可能已经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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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着吧。”

亚康突然说，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能憋住，至少说明我们还活着。”

同一时间，速子科技总部，顶层会议室。

孙艾蒿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开的季度财报像一记无声的耳光。营收增长2。3%，净利润下滑8。7%，最要命的是“新兴市场拓展成本”

这一项，比去年同期暴涨了240%——大部分砸在了千瘴群岛。

砸了，连个响都没听到。

“所以，”

董事会主席的声音从视频会议屏幕里传来，平静得像在讨论午餐菜单，“我们投入了两亿三千万军团币，拿到了什么？”

孙艾蒿眼角那抹独特的青色鳞片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她强迫自己保持声音平稳：“我们拿到了科科斯群岛通信网络的独家运营权，合约期十五年。我们在纳沙尔建成了三个现代化数据中心，未来可以承接环德伦特兰神权带南侧的云端服务。更重要的是，我们证明了速子科技的‘桥梁’技术在实际冲突环境下的稳定性——”

“然后呢？”

一个老董事打断她，“鬣犬和风险打起来了吗？没有。千瘴群岛的混乱升级了吗？没有。我们向董事会承诺的‘利用混乱窗口快速扩张’实现了吗？没有。”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几个高管低着头，不敢看孙艾蒿。

她知道这些老家伙在想什么。三个月前，就是在这个房间里，她拿着那份精心制作的PPT，向董事会描绘蓝图：利用情报操作激化鬣犬与风险的矛盾，等双方打得两败俱伤，速子科技以“中立技术提供商”

身份入场，用通信和数据处理能力换取矿产股份、基建合同、甚至部分区域的行政管理权。

“未来三年，速子科技将不再只是一家通信公司。”

当时她这么说，“我们将成为千瘴群岛事实上的‘神经系统’，控制信息流，就能控制资源流，最终控制权力。”

老家伙们被说动了，打开了钱袋子。

现在钱花完了，蓝图还是蓝图。

“军团的航母，”

孙艾蒿试图挽回局面，“是个意外变量。我们没预料到他们会在这个时间点介入得如此……直接。”

“程海从来不做‘意外’的事。”

董事会主席冷冷地说，“他每一步都有计算。你们的问题不是没算到军团，是没算清楚自己在程海棋盘上的位置。”

这话刺中了要害。孙艾蒿感到胃部一阵抽搐。

是啊，位置。速子科技以为自己是在下棋，其实只是棋盘上稍微大一点的棋子。军团才是棋手。当棋手决定这盘棋不能太快结束时，棋子再怎么蹦跶也没用。

“那我们现在……”

首席运营官小心翼翼地问。

“收缩。”

董事会主席斩钉截铁，“就和你之间安排的一样，千瘴群岛的所有非核心项目，暂停。人员撤回，资金冻结。集中资源保住我们已经拿到手的通信网络和数据中心——那些是实打实的资产。”

孙艾蒿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她听懂了潜台词：董事会已经对她失去耐心了。如果接下来的季度财报还没有起色，坐在这张椅子上的可能就不是她了。

会议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高管们鱼贯而出，没人敢跟孙艾蒿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