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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刺（第2页）

“网络……”

V的思绪突然在这里顿住。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文件。所有的证据链条都建立在“人”

的层面：指令、证词、现场报告、李准的言论。但如果……有一些东西，是在这些纸面和口头记录之外流动的呢？那些看不见的字节，悄无声息的通讯，精心伪造或植入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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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准在最后时刻，是否接收过某种不为人知的信息，改变了他的判断？那些口径一致的证词背后，是否有看不见的手在统一口径？甚至，第一科那份急于平息事态的报告，本身是否也受到了某种影响？

这个念头让她脊背微微发凉。如果问题真的出在网络上，以第三科——乃至整个鬣犬反情报部——目前的能力，根本无从查起。他们缺乏顶尖的分析师，没有自主的监控平台，连像样的黑客都雇不起几个。面对可能存在的、来自更高明对手的数字化操弄，他们几乎是个瞎子。

就在这时，内部通讯系统亮起提示。是部长亚瑟·詹金斯的秘书发来的消息：“V科长，部长请您上午十一点到他的办公室，关于赵明哲案的初步证据梳理需要向CEO办公室做一次非正式汇报。请准备好相关材料。”

V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四十。她关掉屏幕，开始整理桌上那些关于赵明哲“可能存在问题”

的材料——大多是一些财务往来上的模糊点、几份与竞争对手公司人员“偶遇”

的记录，以及最重磅的、来源不明的“个人生活不检点”

照片。这些“证据”

的力度，与其说能证明赵明哲叛变，不如说刚好够把他钉在“管理不善、品行有亏、引发内部严重冲突”

的耻辱柱上。

她知道，风向已经彻底变了。远泽岛的惨败，让公司在军事和声誉上双重受创，刚因制裁解除而回升的股价再次暴跌。安保部队的愤怒需要平息，对外运营部门也需要一个对投资者和合作伙伴的交代——军事负责人李准已经死了，那么，项目总负责人赵明哲就成了唯一且合适的问责对象。

压力已经层层传递下来。CEO亚康之前还在“老同学情谊”

和“公司利益”

间摇摆，现在，“公司利益”

的天平已经无可挽回地倾斜了。赵明哲必须被处理，以安抚内部，搪塞外部。

怎么处理，是门艺术。大概率是第二科的工作：一场“体面”

的调查，一个“令人遗憾”

的结论，一份丰厚的“离职补偿”

和永不录用的协议，或许再加上某些海外资产的悄然转移，让赵明哲安静消失。这就是“风光大葬”

。

而她和第三科的任务，就是在“葬礼”

开始前，把那些需要展示的“遗物”

（证据）准备齐全，摆放在合适的位置。至于这些“遗物”

是否完全真实，是否掩盖了更深的东西，并不重要。亚瑟部长的警告言犹在耳：不要深究。

V将整理好的材料塞进公文包，动作利落，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网络上的那个疑点，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的职业直觉里，让她坐立难安。她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不是来自于公司内部某个争权夺利的派系，而是更加隐秘、更加高超的手段。这种手段超出了鬣犬矿业目前的认知和防御范围。

今天，她要带着这些或许浮于表面的“证据”

，去参与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并间接为一场可能掩盖了更大真相的冲突画上句号。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以及……一种冰冷的恐惧。今天可以是赵明哲，如果有一天，某种需要被“处理”

的真相或人物，与她V相关呢？在这个技术差距悬殊、情报战云谲波诡的世界里，像鬣犬这样空有武力却情报孱弱的公司，以及她这样依附于其中的个人，命运究竟悬于谁手？

“杰克，大卫，”

她站起身，声音平静无波，“跟我去部长办公室。把精神打起来，别丢三科的脸。”

杰克揉着眼睛爬起来，大卫合上手册，两人迅速整理了一下衣着。

V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室窗外沙西王国繁华的街景，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那根关于网络的刺，她暂时只能埋在心里。在这个舞台上，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是演好自己的角色。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悄然生长。而真相，或许就蛰伏在那些无人能够触及的数据深渊之中，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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