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起来:“我是瓦莱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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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你们动身了?”
电话那头是反情报部部长亚瑟·詹金斯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常年吸烟造成的沙哑。
“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部长。”
“好。有几件事要提前告诉你。”
亚瑟·詹金斯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措辞,“第一,赵明哲现在已经被‘保护性隔离’在总部招待所。对外说是协助调查,实际上就是软禁。安保部队那边情绪很大,有几个中层军官扬言要‘讨说法’。”
V没吭声,等着下文。
“第二,CEO亚康目前没有明确表态。他昨天召开了高层会议,但会议内容保密。我的线人说,会上分成了两派:以首席运营官为首的‘业务派’主张保赵,说他是公司功臣,不能寒了老臣子的心;以安保总监为首的‘强硬派’要求严惩,说李准的死必须有人负责。”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个案子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不光是证据问题,更是政治问题。”
亚瑟·詹金斯的声音压得更低了,“V,你跟了我五年,我知道你的能力。但这个案子……你要格外小心。查轻了,安保部队那边会认为我们包庇;查重了,业务派那边会反扑。而无论哪边,我们都得罪不起。”
“明白。”
V说,“我会谨慎处理。”
“还有一件事。”
亚瑟·詹金斯似乎犹豫了一下,“调查期间,你可能会接触到一些……关于赵明哲个人生活的材料。有些东西,看到了就看到了,不要深究,更不要记录。明白吗?”
“明白。”
V心里一动。个人生活?丑闻?勒索材料?她立刻联想到了那些常见的内部斗争手段。
“好。明天到了直接来我办公室,我给你详细简报。路上小心。”
电话挂断。V把手机放回口袋,看向窗外。机场的轮廓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跑道上,一架漆着本地航空公司标志的老式螺旋桨飞机正在缓缓滑行。
“部长说啥了?”
杰克扭过头问。
“说这是个政治雷区。”
V简单复述了亚瑟·詹金斯的警告,“让我们小心点。”
杰克嗤笑:“哪次任务不是雷区?三年前查采购部那帮孙子吃回扣,不也差点被他们雇的杀手崩了?最后咋样?还不是咱们赢了。”
“那次不一样。”
V摇头,“那次是公司明确要整顿采购部,我们是刀。这次……刀砍向谁,还没定。”
大卫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V说。
“我就是觉得……”
大卫吞吞吐吐,“赵总那人……看着不像会叛变的人。他胆子挺小的,上次去矿区视察,听到枪声(其实是卡车爆胎)差点钻桌子底下。”
“叛变不一定需要胆子大。”
V说,“有时候,贪婪、愚蠢,或者被人抓住了把柄,就足够了。”
机场到了。大卫把车停在国内出发区的门口,三人提着登机箱下车。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混杂着航空燃油、汗水和廉价香水的味道。
候机厅里挤满了人:穿着廉价西装的商人、抱着孩子哭闹的母亲、扛着大包小包的劳工。显示屏上,航班信息不断刷新,延误的标志比准点的还多。角落里的电视正在播放新闻,画面是远泽岛的战场画面——显然是风险矿业发布的宣传视频:坦克在推进,直升机在盘旋,旁白用激昂的语气宣布“正义的行动取得了重大进展”
。
几个穿着鬣犬矿业工装的男人围在电视前,脸色阴沉地看着。其中一个狠狠啐了一口:“妈的,风险矿业那帮杂种……”
V移开视线,走向VIP通道——这是鬣犬矿业作为“重要合作伙伴”
享有的特权之一。通道口有武装警卫把守,验看了V的证件后,恭敬地放行。
休息室里冷气开得很足,提供了简单的饮料和零食。只有零星几个乘客,看起来都是外国商人或者本地官员。V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加密网络,开始调阅公司内部关于赵明哲和李准的资料。
杰克去拿吃的,大卫则警惕地观察着休息室里的其他人——这是他的习惯,也是V训练出来的:在任何陌生环境里,先确认出口位置、潜在威胁、以及有没有可疑的监控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