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TW-125-90试射弹的数量不多,每个车只有三发。但它们的威力是毁灭性的——550毫米穿深,几乎可以无视KPZ-1的正面防护。
一辆KPZ-1被90弹命中炮塔正面。炮弹像热刀切黄油一样贯穿了复合装甲,在炮塔尾部穿出,带走了整个炮塔尾舱的设备,顺便引爆了备用弹药。
炮塔被掀开,火焰从破口喷出五米高。
但洛林人没有崩溃。
“瞄准T-72首下!那里最薄!”
伊戈尔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已经吼出血腥味,“打履带!打观瞄设备!一辆换一辆不亏,一辆换两辆血赚!”
幸存的KPZ-1开始还击。DM-130-75穿甲弹在雪原上拉出一道道亮线。
一辆T-72C1dlt在机动中露出了首下——车体前部与地面之间的脆弱部位,那里只有不到100毫米的垂直装甲。
130毫米炮弹钻了进去。
爆炸从车体内部发生,驾驶员和部分弹药被引爆。坦克停了下来,炮塔舱盖打开,两个浑身是火的乘员爬出来,在雪地上打滚。
另一辆T-72C1dlt被击中炮管根部,火炮报废。
还有一辆被命中炮塔座圈,卡死了转向机构,成了固定靶子,被后续的KPZ-1补射击毁。
交换比依然悬殊,但洛林人在用命换空间。
长弓溪谷的防线在中午十一点被突破。里得尔装甲纵队碾过燃烧的坦克残骸、战友的尸体、以及那些还在射击的步兵散兵坑,向纵深推进了八公里。
下午一点,洛林方面投入了预备队——三个新编步兵师,装备着老旧的步枪和反坦克火箭筒,军官大多是刚从军校毕业的少尉。
这些被老兵戏称为“填线宝宝”
的部队,用血肉之躯填补战线缺口。他们缺乏经验,但数量庞大,而且抱着“身后就是家园”
的绝望意志。
里得尔的推进在下午三点逐渐停滞。不是被打退的,是被“淹没”
的——每前进一公里,都要面对层层叠叠的散兵坑、反坦克小组、以及近乎自杀式的近距离突击。
T-72C1dlt的弹药开始见底,K-3直升机的导弹打光了,炮兵需要时间向前转移阵地。
当天色渐暗时,战线稳定在长弓溪谷以北五十公里处。里得尔取得了开战以来最大的突破,但也付出了代价:十一辆T-72C1dlt被击毁或重创,二十三辆B3dlt损失,八架K-3被地面火力击落(大部分是运气好的高射机枪和单兵导弹)。
洛林的损失更惨重:三十四辆KPZ-1变成残骸,整个装甲精锐折损过半,步兵伤亡数字保守估计在五千以上。
但战场之外,有两方是满意的。
里得尔联邦总统在当晚的电视讲话中宣布:“我国武装力量在长弓溪谷地区取得重大胜利,已突破洛林防线五十公里。这是全体将士英勇奋战的结果,也是友好国家坚定支持的体现。”
他没有提德伦特兰的名字,但所有人都懂。
德伦特兰国防联合体在洛堡发布了简讯:“我军援装备在实战中表现优异,验证了技术路线的正确性。相关数据已收集,将用于下一代装备研发。”
而在北风王国,埃利奥特伯爵深夜被叫醒,接到了前方观察员发回的加密战报。
他穿着睡袍站在书房窗前,看着窗外永冬港的夜色。港口的灯光倒映在漆黑的海面上,那里停泊着即将发往洛林的第三批KPZ-1——四十辆,以及配套的弹药和备件。
战报的最后一行写着:“KPZ-1在体系对抗中处于劣势,但单装性能依然可靠。洛林方面要求提供应对武装直升机及反辐射打击的方案,并询问是否有改进型号或配套防空装备。”
埃利奥特放下平板电脑。
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花敲打着玻璃窗。他想起四个月前,在试验场上,国王说这些坦克是“王国新的马蹄铁”
。
现在,这双马蹄铁第一次踩进了泥泞和鲜血,发现前方的路比想象中更崎岖,对手的马比想象中更凶悍。
他需要给洛林一个答复。
也需要给北风,给自己,找一个答案。
窗外,远洋货轮的汽笛在寒夜里长鸣,像一声沉重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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