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第一场雨落在北海的钢铁残骸上时,海面飘着一层薄薄的油污。
距离寒霜帝国和托里斯帝国正式宣战,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最初的狂热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僵持的疲惫——尤其是对两国海军而言。
“海上是打不明白了。”
寒霜帝国海军司令站在作战室里,盯着电子海图上那片被标记为“争议海域”
的区域。三个月里,双方总共损失了:寒霜帝国两艘“海狼级”
驱逐舰、四艘护卫舰、十二艘快艇;托里斯帝国一艘“海狼级”
、三艘护卫舰、九艘快艇,外加一座近海石油平台。
战果呢?
寒霜帝国控制了争议海域西北部的两个无人岛礁。托里斯帝国守住了东南部的航道。双方的主航线都还能通行,只不过商船需要缴纳高额保险费——这些钱大部分流入了军团控股的保险公司。
“导弹打完了得重新买,舰船击沉了得重新造。”
参谋长在旁边低声说,“从德伦特兰进口的‘海槲’反舰导弹,单价一百二十万军团币。我们三个月打掉了四十七枚。这还不算舰船损失……”
“更重要的是,”
海军司令转过身,“我们弄不死他们,他们也弄不死我们。”
这才是最尴尬的。
两国海军的装备高度同质化——都是从军团购买的“海狼级”
驱逐舰,都配备了相同型号的反舰导弹和防空系统,都接受了类似的训练。就像两个拿着相同武器、学了相同剑法的武士对决,结果往往是互相格挡,谁都砍不中对方的要害。
第一次大规模海战发生在开战后的第十七天。
寒霜帝国的“霜刃”
号驱逐舰在浓雾中锁定了托里斯的“铁砧”
号。两舰相距六十五公里,几乎是“海槲”
导弹的极限射程。双方几乎同时发射,两枚导弹在空中交错而过。
“霜刃”
号的近防系统在最后一秒拦截成功,导弹在舰艏前方三百米处被击落。“铁砧”
号就没那么幸运——导弹击中了直升机甲板,引发火灾,造成九人死亡。但舰体核心未受损伤,还能蹒跚着驶回港口。
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交战都差不多。你击伤我的上层建筑,我打坏你的雷达天线。沉没的往往是更小的护卫舰和快艇,那些价值数亿的主力舰就像穿着重甲的骑士,笨拙地互相挥砍,却很难造成致命伤。
到了第二个月底,两国海军参谋部不约而同地得出了相同结论:
继续这样打下去,唯一的赢家是军火商和保险公司。
到了第二个月底,两国海军参谋部不约而同地得出了相同结论:
继续这样打下去,唯一的赢家是军团的军火商和保险公司。
于是出现了奇特的“默契”
。
巡逻航线开始错开。如果侦察机发现对方主力舰编队出现在某片海域,己方舰队会选择绕行。偶尔遭遇,也只是远远地对峙,发射几枚没有装药的训练弹“示警”
,然后各自离开。
水兵们私下称这种状态为“避战保船”
。
真正的问题是:仗还得打。国民的情绪需要胜利来喂养,政府的合法性需要战果来支撑。海军不行,那就换人上。
陆军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我们研究了三个月。”
寒霜帝国陆军第七机械化师师长在作战会议上拍着地图,“托里斯在北海上有十七个资源岛屿,其中六个有驻军。但这个——”
他的手指戳在其中一个较大的岛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