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桑提尼亚帝国,科彻皇宫反情报部衙门。
反情报部部长阿列克谢站在地图前,指尖划过从卡里岛到北风王国的蓝色航线标记。那些标记像血管一样延伸,连接着军团塞班港、埃索岛中转站,最终抵达北风王国唯一的不冻港“永冬港”
。
“第三批了。”
副官低声说,“今天上午十点,又有一艘40万吨的集装箱运输船离港,船上装载的是F-16战机生产线的模块化组件。按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内,北风就能建立起完整的轻型战机生产线。”
桌面上放着反情报部汇总的数据清单:
KPZ-1主战坦克完整生产线(含130毫米炮管制造设备)
第三代坦克用复合装甲板制造技术包
F-16C型战机生产线(不含发动机)
电子产业15%全球份额转移协议副本(已确认签署)
军用数据链系统开发合作备忘录
阿列克谢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啜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但比不上他心里的滋味——这么大规模的技术转移,几乎相当于再造一个“次强”
。上一次军团这么做,是之前扶持德伦特兰的时候。
“陛下怎么说?”
他问。
“还没回复。”
副官犹豫了一下,“文件是昨天下午送进皇宫的,按照常规流程,陛下应该在六小时内给出批示。但现在已经过去了……”
他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
“二十三个小时。”
阿列克谢皱了皱眉。这不正常。马库斯皇帝以决策迅速着称,即使在最复杂的战略问题上,也很少拖延超过十二小时。这次的反应——或者说没有反应——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要提醒吗?”
副官试探着问。
“不用。”
阿列克谢放下咖啡杯,“陛下知道该怎么做。把文件归档,标记为‘已阅,无特殊指示’。通知北方军区,加强对北风方向的例行侦察,但不要有任何挑衅行为。就这样。”
“就这样?”
副官有些难以置信,“部长,这可是……”
“就这样。”
阿列克谢重复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你以为我们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吗?”
同一时间,皇宫顶层的观星台。
马库斯皇帝没有在看星星。他坐在靠窗的扶手椅上,手里拿着那份标着“绝密”
的技术转移清单,目光却落在窗外科彻城的万家灯火上。
城市正在扩张。十年前,从这里只能看到皇宫周围的贵族区和政府建筑。现在,玻璃幕墙的写字楼、巨大的购物中心、甚至几座模仿军团风格的“科技园区”
拔地而起,灯光一直蔓延到远方的山脚下一直延伸到海边。
这都是军团的“恩赐”
。
不,不能这么说。马库斯纠正自己。这是交易。克桑提尼亚用忠诚、用市场、用在关键时刻的配合,换来了技术、投资和发展机会。就像德伦特兰用他们的港口、他们的地理位置、他们相对“温和”
的政治形象,换来了相控阵雷达和热垂发技术。
现在轮到北风了。
马库斯把文件扔到旁边的茶几上,文件滑过光滑的桌面,撞翻了水晶茶杯。侍从无声地走进来,扶正茶杯,清理打翻的茶水,又无声地退出去。
皇帝陛下今天心情不好——这个消息会在三十分钟内传遍皇宫,然后在三小时内传到某些重要人物的耳朵里。但没人知道为什么。
马库斯知道为什么。
因为他累了。
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疲惫。从继承皇位前,他就生活在一个由军团设定的框架里。一开始,这个框架很宽——克桑提尼亚几乎是中部海域唯一的次强,享受着军团技术转移的大部分红利,帝国疆域稳步扩张,海军从一支近海防御力量成长为能够远洋部署的蓝水舰队。
然后德伦特兰崛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