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珵缓缓睁开了眼。
他没做声。
既没出言相邀,也没开口拒绝。
他只静静靠在那里,视线落在窗子上后却没了别的反应。
枇杷树枝叶卷起窗子的开关,利落无声打开后,便熟门熟路地窜延了进来。
陆清珵静静看着这条枝叶。
其实单纯这么蜿蜒伸展过来的一条枝叶,乍一看像是一条青藤,不太像是枇杷枝了,更为柔软也更为灵活。
他还是第一回这么平心静气地看着这神奇蜿蜒过来的植物,只觉得那枝条鲜嫩碧绿,又透着幽幽草木香,竟是格外令人心动。
秦白将枝叶攀援到了床上,滑过陆清珵身上薄被,延伸缠绕到了他的手臂,他的胸口他的腰……
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衣,她已经感受到了这人衣料下那勃发的肌肉线条,以及那种温暖又诱惑的体温。
甚至,这人身上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清冽又干净,又有一点点淡淡的烟草味,总之,大约是爱屋及乌,她还是觉得很好闻。
枝叶贴在陆清珵身上后,陆清珵依然没动,也没出声。
秦白感受了一下这活色生香后,忽而察觉不对劲,于是那蜿蜒的枝条就倏地一顿:
不是,这时候,陆清珵难道不该是问一声“做么”
?
然后她给予回应,交易就成了。
可今晚,陆清珵发什么呆呢?
交易呢?
枝条在陆清珵腰间摩挲着、缠绕着,秦白也只略顿一顿后,便将枝条蜿蜒游弋到了陆清珵肩上。
她不介意,是谁先发起交易。
这么想着,清凉的枝叶便贴上了陆清珵的脖颈,贴上了他的耳畔。
“来吗?”
随着她心念一动,她的意识,便借助和陆清珵的肌肤相贴,让他听到了她的这点“心声”
。同时,枝叶也一并蒙上了陆清珵的眼睛。
只等陆清珵回应一声,便能再一次一晌贪欢。
“抱歉,”
陆清珵这时却轻叹一口气,伸出手指慢慢缠绕了一下这条枝叶,轻轻摩挲道,“今晚……不要了。”
秦白:“……”
她没听错吧?
整条枝叶都因她神思这么一愣,而变得僵了一下下。
陆清珵察觉到,垂下眼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你如果生气了,”
他又缓缓开口,声音却沉稳轻柔,微微偏头露出这边脖颈,“可以吸我的血,你不是说,我的血,大补?”
他驯顺无辜的样子,很像是要献祭一般。
秦白:“……”
见鬼的生气,见鬼的大补。
她这回是十分意外。
实在是这样的陆清珵,和之前就不一样了,感觉有点……脆弱,对,就是这个词的感觉,尽管这词,是在末世中从没感受过,但眼下,她却实实在在想到了这个词。
怎么说呢。
她莫名就多了一点探究的意思:为什么这样呢?之前不是……好好的?
难道这人病发了?
可枝叶缠在这人手腕,她能察觉到这人身体并没多少不妥,甚至也能感到这人像是有些急促有力的心跳。
怎么着都不该是这种……有心无力的样子。
“怎么了?”
实在好奇她给陆清珵又传去了这点疑惑。
陆清珵指尖微不可查一颤,但神色不动,依旧是一种很脆弱伤感的样子。
“心里难过,”
他轻轻道,“你可能不懂。”
秦白没忍住又继续探究:“……为什么难过?”
京圈大佬还有这么情绪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