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格外留意秦白的微表情,看她笑便有些愉悦,见她皱眉,便想让她开心起来。
大约是他的人生一直都没多少趣味,一旦食髓知味,便想用一生精力,来供养这小姑娘的情绪。
“如果信得过我,”
他过去将这文件夹放在桌上,不紧不慢温和开了口,“那秦老板也可以直接在这些合同上签字。”
说着,过去饮水机接了一杯水,没急着过来坐下,站在饮水机旁喝了一口又道,“我是诚心和秦老板交易的,也必定不会在这些合同上玩什么花招。”
“可以,”
秦白本来已经坐在沙发上,正动手要打开文件夹,一听心里一阵松快,立刻松开手推开文件夹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信得过。”
谁敢坑她,她有一万种法子能让谁生不如死。当然,这话她肯定不会说出来,不然像是违法威胁恐吓了。
秦白这话一说,她就看到陆清珵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笑意。
那笑意怎么说呢?
平时陆清珵也看着笑意一向温和,可眼下这笑意就真实了许多……像是一下子整个人都活泛起来,连眼底都是笑。
秦白觉得自己被晃了一下眼:
感觉像是一株美人昙,在夜色中一下子开了花般的感觉。
就,真挺美的。
“你可以多笑一笑,”
这么想着,秦白眸色一动,看向陆清珵真切建议,“像这样多笑笑,嗯,对你的病有好处。”
陆清珵:“……好,我尽量。”
原来她也喜欢看他笑,陆清珵心里微微一动。
他这人一向不会错过时机,抓住一点便要极限试探。
“秦老板,问你件事,”
这时,陆清珵端着水杯过来坐在秦白斜对面的沙发上,“秦老板对风水颇有研究,我想问的是,风水学说里,有树木成精的说法吗?”
秦白一顿。
她没想到,陆清珵这时忽而问出这个问题来。
“非现代风水学是有这么一说,”
秦白早把网上那些记得滚瓜烂熟,“但现代风水学,树木在风水中,是‘生气’的载体,可以说有一定象征意义,但并不直接承认树老成精类似说法。”
说着,又补充道,“我家祖传的,是和两者都不太一样,所以对我来说,既信又不信。学艺不精,不好意思。我没有办法更好回答这个问题。”
陆清珵:“……”
说了等于没说,可见她心防很重,并没有和他透露一丝一毫,也没有和他的关系,更进一步的意思。
肌肤相亲,耳鬓厮磨……
在她心里,大约也并没多加一丝感情在里面。
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一次试探的失落感,这一次不成,那他就换一下方式,山不就我我就山……
她心防重,他也并不是一定要硬性突破。
他还可以换一种方式继续试探。
“没关系,”
陆清珵神色一顿,放下杯子站起身道,“术业有专攻嘛……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秦老板晚安。”
秦白也随之回了一句晚安,心里却有点奇怪。
主要是陆清珵平时只要在家,跟她说起话时,从没这么简短过,而且还透出这么明显的一种……失落低沉情绪?
一直到洗漱完,秦白想到这一幕,依旧还觉得有点奇怪。
夜里快十一点的时候,她在潇潇雨声中融入了枇杷树,意识覆盖在枝叶上后,飞快伸出一条枝叶蜿蜒到了陆清珵卧室窗前。
今晚陆清珵和平时也不一样,竟然没在书房,卧室反而亮着灯,显然还没睡。
细纱窗帘没拉的太严,从窗帘缝隙里,能看到陆清珵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看,而是闭着眼睛靠在那里,神色像是很平静。
倒是睡衣穿的很随意,斜斜笼着衣襟,露出大片的脖颈皮肤来,连锁骨都隐约可见。
灯光下,这人的样子……
就有点诱惑了。
秦白有点心动。
上一回体验太好,这人皮肤温热,气息灼烫,又能准确体会到她的意思……一旦念起那一夜,难免就有点想要重温。
况且,这人这个样子,难道不是在诱她过来?
反正这人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故意诱惑的事。
“笃笃。”
这时,随着秦白心念一动,枇杷树这条枝叶,轻轻叩响了这边的窗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