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千里之外,雒阳南市,太平号糖葫芦铺后院。
一道纯黑身影顺着院墙悄无声息翻落,足尖轻点地面,未溅起半分尘土声响。
黑影贴墙静立片刻,扫视一圈空寂院落,缓步挪至屋后窗根,指尖轻叩三下窗棂,随即压低嗓音,仿着夜鼠细碎吱鸣连叫两声。
不多时,屋内烛火一挑,木窗向外推开,叶芸探出身来,细声轻唤:“睦固兄弟?”
“叶管事。”
黑影直起身,双手交叠于胸前行一短礼。
“郭参事那边可有新吩咐?”
“郭参事说这次朝廷扩军,有很大可能是应对我们对河内、河东两郡的军事行动,但只靠现在的这些消息,看不出朝廷具体是想往哪里用兵,郭参事让我们想办法搞到更多情报。”
叶芸指尖抵着窗沿,沉吟半晌,语气添了几分无奈:“现有的获取情报的口子都很难触及朝廷内部……我再想想办法。”
“另外,郭参事还有一句话托我转告您,大局为重,尽量不要节外生枝。”
叶芸脸一红,知道郭嘉这是在提醒她收容流浪儿的事,以免出现麻烦。
“我省得了。”
“叶管事,这次要我送回去的有几个?”
“只两个。”
“那还是明日午时,让杏儿把他们送到洛水浮桥处的废弃船坞那吧。”
“好的,有劳睦固兄弟。”
“不敢。在下走了。”
随着话音落下,却好似一阵风吹过,院中黑影微动,方才立在墙下的睦固已然踪迹全无。
“走了?”
片刻后,杏儿从叶芸身侧露出头来,一边环视院内,一边低声问道。
“走了。”
“这个睦大哥,每次都来无影去无踪的,浑身上下又穿的黑漆麻乌,冷不防就突然冒出来,跟个鬼一样。”
杏儿抱怨道:“我是真怕他。”
杏儿话音未落,一张薄麻纸从头顶处递到了她的眼前,却是睦固双脚钩在屋檐下倒吊而下,他递过来的那张纸上寥寥几笔,绘着一只兔子。
“杏儿,你照着这幅图样好好练练,你画的那兔子实在是太丑了。”
“咿呀!”
杏儿吓得浑身一缩,慌慌张张躲回屋内。
叶芸接过那张纸,忍笑轻斥:“别捉弄她了,快去吧。”
屋檐上那人低低应了一声唯,转瞬便又消失在夜色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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