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陇西,狄道。
就在雒阳朝堂廷议之际,凉州刺史耿鄙已率六郡郡国兵三万余众抵达狄道,可因听闻叛军势大,又不敢前进了,于是驻扎下来,打算先在此集结凉州各世家的部队,再一起拥进。于是小小的狄道城外一时旌旗蔽日,营帐连绵数里。
黄昏时分,十数骑驱驰而至,直奔先锋营门前驻马,门侯登望台勘问:“来者何人?!”
“陇西太守李参奉召而来。烦请门侯通传。”
少顷,李参来至中军帐,帐内等着他的正是此次的先锋官治中程球。李参见了程球,瞳仁一缩,面上浮起明显的厌恶表情,他抱拳一礼:“程治中,唤某来何事?”
程球微仰着头,用一种眼底看人的角度扫了一眼李参,轻抚须髯,嘴角翘起弯恰到好处的讥讽,随后吐气开声道:“李太守,耿使君亲帅六郡之兵前来平叛,让你助些粮饷,你为何迟迟不办?”
李参眼角一跳,额头凸起几道浅浅的青色,他做了两个深呼吸后解释道:“程治中,此次叛军压境陇西,叛军势大,我郡已失六地……”
程球不屑一笑,开口打断李参:“李太守,陇西素来富庶,府藏想必颇丰,拿出些许来犒劳将士料是不难,何必如此艰啬?难不成是你擅取公帑,中饱私囊。所以拿不出?”
李参听罢,怒不可遏,虎目圆睁,上前一把揪住程球衣领,破口骂道:“程球!你这庸狗!安敢血口喷人,污我清白?!”
程球面上稍现惊惧,急挣:“混,混账!你这西凉鄙夫!蛮野狂徒!竟敢对本官如此不敬!再不放手!吾定上奏使君!治你个私通敌寇,殴辱上官之罪!”
“程球!庸狗!吾不纠你此前构陷吾族叔抄家之仇,一心为国家御叛守土,你这贼子竟敢构诬谗陷,欺逼于吾!”
程球见李参非但不惧,反而愈加詈骂,终于怕了,他厉声喊道:“来人!来人啊!李参通敌谋反!意欲加害本官!快来人将其擒下!”
可他话音未落,李参眼神一狞,拔剑出鞘,寒光一闪,长剑径直刺穿程球胸膛。程球惨叫一声,双目圆睁,当场毙命,鲜血溅了一地。
而闻讯赶来的营中将士见状大惊,纷纷抽刀相向。李参厉声高呼:“程球贪酷误国,凌虐本州贤良,乃至于此!韩文约起兵。本也只为左昌贪墨军饷。盖因朝堂之上宦奸当政,差下来这些贪蠹奸佞为害一方!吾今日欲诛杀奸鄙,为国除贼!廓清君侧!诸君可随我乎!”
“愿随明公除国贼!清君侧!”
李参在凉州素有人望,营中将士也尽是凉州郡兵,程球、耿鄙在凉州时日尚浅,对部下又素无恩泽,此时见李参气势如虹,谁肯出头。于是都不再向前,反而有人开始响应李参,相互裹挟之下,不一会竟成汹汹之态。
李参随即带着这些兵将直扑耿鄙大营,耿鄙猝不及防,尚未反应过来,便已被擒下,李参当众历数其罪后将之处死,与程球级一起悬于高杆,而后率众投降韩遂。
经此一遭,叛军声势愈壮,很快便席卷凉州全境,各郡豪族争相归附,诸县乡多有杀官长而降者,武威、张掖、酒泉等郡遂相继沦陷,几乎是在十几天内凉州便彻底落入韩遂掌中,十余万叛军兵锋直指汉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