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马本能地觉得前方有危险,所以自己减了。”
队尾响起一声喊,随即赢得了其他人的呼应。但这让王则更加愤怒了,他劈手夺过那战士手里的长矛,厉声道:“换马!和我换马!”
于是那战士一脸不情愿地下了马,而王则就在自己所骑的马上一个撑跃,跨到了那战士的马上。
随后,他拨转马头,扯掉了蒙住马眼的布条,接着他将长矛夹于腋下,一夹马腹,猛地向前冲去,蹄声清脆而急切。这一人一骑似乎并没有看到那横亘前方的映着夕阳泛着金色浮光的枪刺,以全奔向木桩靶。
当王则纵马冲至枪刺鹿角前仅数尺时,他一拨缰绳,马头变向,马儿在枪刺前做出了一个漂移过弯的战术动作,而王则便趁此时机狠狠的刺出长矛,巨大的动能使长矛在木桩上碰撞出沉闷的重响。
这一手漂亮的操作让齐润差点就忍不住大声喝起彩来,他赶忙捂住了嘴吞下了那个‘彩’,再看周围,王白、于毒等人也是捂着嘴,憋的一脸难受,于是众人便都心照不宣的偷笑起来。
但场上的其他骑士却没有笑的,他们脸色灰败,神情尴尬,毕竟他们练习时,马眼可都是蒙上的,这样一来,他们刚才的借口被无情戳破。
打脸,太打脸了,这他妈还是跳起来打的脸。
王则驱马来至队列前,昂然吼道:“我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深知马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生灵!它不是你养的牲口!它是你的袍泽!是你可托生死的最忠诚无畏的战友!当你跨坐在它背上时,它的心便会与你相连同频,如果你能一往无前,它也会跟你一样奋不顾身!可如果你在它背上胆颤抖,畏惧害怕,它也将毫无斗志!”
王则话音刚落,一支羽箭从他身侧飞过,牢牢的钉在木桩靶上。众人看时,却是裴元绍,他不屑的把弓插回鞬中,笑道:“用弓箭在远处就能做到的事,何必跑上去突刺,徒废马力。”
他把长矛插在地上,声音低沉:“要我说,咱就该按于大当家的路子继续练骑射,练这劳什子有什么用,人家远远的射你,你还得追上去捅,我们他妈又不是步兵!”
说完,他回头看了一眼队尾的周仓,见周仓也在微笑着向他点头致意,面上甚是得意。
裴元绍之前是于毒麾下倚重的将官,他的话虽然没有引得众人附和,但很多人都在默默点头,可在齐润旁边的于毒此时却气炸了:“这球叼的!”
齐润拉住了作势要冲过去的于毒,示意他安静。王则刚才那么漂亮的骑刺技艺都没能让这些人心服,这时若是让于毒再上去坐镇压服众人,那王则将永远也得不到应有的尊重。
此时众人都在看着王则,而王则却默不作声的拨转马头,慢慢踱到了枪刺鹿角前立住了马。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时,王则猛地大喊一声:“射我!”
所有人闻言都是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射我!用箭射我!”
“唉,王则兄弟,别激动,没必要,我就是…”
裴元绍笑着打起了圆场。
“裴秃子!我他妈现在以当搏营骑兵曲副曲的身份命令你!向我射箭!!”
裴元绍眯起了眼,声音冰冷:“你说什么?”
“我让你向我射箭!你他妈聋了吗?!”
王则气势愈强,昂然怒吼着。
裴元绍冷哼一声,驭马向前数步,弯弓搭箭瞄准王则,冷冷问道:“你再说一遍?”
营门口,崔石头和王白死死拽住于毒,齐润也紧紧地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出声。
“裴秃子!向我射箭!”
“好!”
随着裴元绍喊出的好字,羽箭啸响,王则也应声仰面倒于马背上。
齐润随即感到于毒的瘫软,这员老将无力再挣,眼圈泛红的看着远处的王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