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收到邱老夫人的消息后,娘气得想请家法,又碍于今日登门拜访,硬生生忍住了。
她已经放了话,若是不能让褚五回心转意,她有的是法子让白薇消失。
为了白薇,为了临安侯府的荣光,他只能折下傲骨,弯下脊梁,站在城阳侯府堂内。
轻轻吸了口气,江越敛下所有心思,神色越发诚恳。
这是柳夫人第一次见江越。
身如青松,眉目如画,唇红齿白,身上并无富家子弟的纨绔之气,飒然大气,不卑不亢,好一个出色的少年郎。
怪不得母亲在信里对他夸之又夸。
梁夫人笑,“云儿有所不知,越儿先前所谓的心上人不过无稽之谈,那姑娘曾救过越儿一命,又因她家世不显,经历坎坷,越儿难免照拂一二。少年人青涩懵懂,以为那就是喜欢,为了她在家中与我闹了几场。”
梁夫人面露愧疚,“云儿,梁姨不瞒你。长公主府一见后,越儿与我大吵一架,我气在头上,命人将他赶出府去,我本想着,若是那姑娘与他患难与共,我便是拼着违背老国公的遗愿也要解除婚约成全他。谁知那姑娘见他落魄了,竟与他一刀两断,至此越儿才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云儿,越儿已经知错了,你可否原谅他一次?”
梁夫人语气笃定,“你放心,他绝对不敢再犯,往后一定一心一意待你。”
“啊?”
褚微云呆住了。
脑瓜子转了半晌,理清梁夫人话中之意。
那姑娘不要江越了,江越就回头来找她?
把她褚微云当成什么了?
备选吗?
褚微云不乐意了。
可她不知该如何作答,下意识回头看柳夫人。
柳夫人目光凝在梁夫人身上。
这番话看似坦诚,可谁知江越与那姑娘是真的断了还是做戏?
世上男人多薄幸,大多连自己都无法确定是否专情,梁夫人怎么能拍着胸膛保证?
还有江越。
在云儿口中,他是个高傲的,可今日却无比谦卑,看不出一丝傲然。
是真心悔过,还是和梁夫人达成交易,在他们面前演了一出戏?
梁夫人的态度太过真诚,表面上看不出一丝破绽,柳夫人暂且无法得出结论。
思忖的工夫,邱老夫人乐呵呵接话,“年轻人哪有不犯错的,能及时止损便还是个好孩子,云儿啊,你江越兄长是诚心与你道歉,这回便原谅他吧。”
褚微云抿唇不语。
柳夫人回神,心下暗叹。
看来母亲是铁了心要全了这场婚事,想退婚还得从长计议。
她对褚微云轻轻点头。
褚微云委屈地瘪瘪嘴,不情不愿道:“知道了祖母。”
这日之后,江越隔三差五便登门拜访,每回都会给褚微云带些小礼物,不止是她,连府中其余的姑娘与褚微云的双胎弟弟也考虑到了,礼数格外周全。
除此之外,江越待她态度大变,再未说过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也不似从前那般冷漠,温和有礼,倒像是真心的。
褚芳琴把玩着江越送来的小玩意,羡慕道:“江小侯爷待五妹妹可真好。”
褚微云端起假笑,郁卒不已,在心里大喊大叫。
辞别姐妹们,她蹬蹬跑进岚云院。
“娘,我受不了了,我真的真的真的好想退婚啊!!”
一股脑把这阵子的闷气喊出来,褚微云放松不少。
知她这些时日心情不虞,柳夫人随她去了。
半揽着褚微云哄,“娘知道你不喜欢他,可你祖母那关暂时过不了。”
褚微云快哭了,“真的不能退婚吗?”
柳夫人思索,“你爹悄悄在查江越,看他是真与那女子一刀两断,还是藕断丝连。若是后者,咱们便掌握了先机。”
褚微云眼睛一亮,“那结果如何?”
柳夫人一哽,摇头道:“尚无进展。”
实话说,江越这阵子的面子功夫做得极好,这些时日除了城阳侯府并未登过他门,连柳夫人也有些不确定了。
褚微云失望不已。
柳夫人抚摸女儿发顶,担心她在府中闷坏了,提议道:“过几日是你外祖父冥寿,我欲在明永寺为他做场法事,你可要随我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