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微云噘起嘴,嗓音带笑,“那我就原谅你了。”
即将退婚,她心情大好,便大度地不和娘计较了。
可惜褚微云高兴太早。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褚父,“为什么啊爹,祖母为何不让我退婚?”
褚父沉着脸,“你祖母说,这门婚事乃是你祖父生前所定,退了便是违逆他的遗愿。”
“即便江越不忠于我,也不能退吗?”
褚父艰涩道:“你祖母说,男人三妻四妾乃是常理,你是正室,那姑娘越不过你去。”
褚微云呆住了。
她无法将说出这种话的人与慈祥温和的祖母联系在一起。
明明、明明祖母很疼她的。
在崇州时,她每过十天半个月就能收到祖母的来信,信中祖母亲昵地唤她,询问她的近况,嘘寒问暖,字字都包含着长辈的宠溺之意。
从京城送往崇州的漂亮衣服首饰更是一箱又一箱。
还有她现在住的溪兰苑,听说是祖母亲自让人收拾出来的。
可待她这么好的祖母,为何不让她退婚呢?
“什么歪理!”
柳夫人气得脸色铁青,“终归是隔了一层,不是母亲肚子里爬出来的她自然不心疼,若与江越有婚约的是她的女儿,我看她还能不能说出这等话来!”
这话有些大逆不道,然而褚父此刻也气在头上,只当自己没听到。
怔愣中的褚微云忽然“哇”
一声哭出来,委屈不已,“我不要嫁给江越,我不要嫁给他!”
“好好好,不嫁不嫁,咱们不嫁。”
褚父手忙脚乱给褚微云擦眼泪,“乖女不哭啊,爹给你想办法,爹保证,一定把这门婚事给你退了。”
褚微云可怜巴巴啜泣着点头。
窗户半开着,寒风拂过,窗下一道小身影捂嘴打了个抖,压低嗓音愤恨道:“那江越当真不是个好东西。”
褚观昱眸色不断变换。
他们俩原是来陪久不见人影的爹爹用膳的,谁知到了岚云院,却见婢女们都在屋外。
一看便知有大事发生,褚砚声急忙拉着褚观昱偷听,不料却听到这么一席话。
他恨恨道:“阿姐不能嫁给他。”
褚观昱眯起眼,“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容我想想。”
……
不能退婚,褚微云郁闷不已,辗转反侧到半夜才睡着。翌日一醒来,却听说江家母子上门拜访。
她瞬间变脸,“他来做甚?”
冬实满脸怨气,“听说是昨日老夫人派人去了临安侯府,一大早梁夫人就带着小侯爷来了。姑娘,老夫人让您去见客呢。”
“我不去。”
褚微云别开脸。
秋华为难,“老夫人说了,您必须得去。”
褚微云气得一把掀开被褥,“烦死了,祖母真讨厌!”
秋华急忙捂住她的嘴,“姑娘,出了门这话可不能说啊。”
“我知道。”
褚微云气闷,“我就在屋里说说。”
磨磨蹭蹭地洗漱完,早膳都没来得及用,褚微云一脸不情愿地去了荣安堂。
“见过祖母、母亲。”
今日荣安堂内唯有邱老夫人与三房母女,除此之外便是梁夫人母子。
褚微云眼角含怨,生硬地对梁夫人道:“夫人安好。”
梁夫人上前拉住她的手,歉疚道:“云儿受委屈了。”
眼睛一斜,她冷着声儿道:“还不快过来给五妹妹道歉。”
江越拱手,“五妹妹,从前之事是我对不住你,还望五妹妹宽恕一二。”
指甲在拇指上掐出深痕,少年长睫低垂,将难堪藏入眸底。
他没想到,褚五竟是真心想与他退婚,那日他所说的话,犹如巴掌扇在自己脸上,打碎他的高傲。
一想到他走后褚五会如何议论他,江越脸上就火辣辣的,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