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御医,行远的伤要紧吗?”
昌和帝看着顾云台后背大片的烫伤,忍不住蹙眉:“瞧着伤口很多。”
秦御医忙躬身回禀:“陛下安心,所幸小侯爷背上的皆是皮外伤,未曾伤及筋骨,并无大碍。待臣给他上药包扎后,再开一副内服的方子,替小侯爷清肺化浊、利咽润喉。”
昌和帝微微颔首。
陈平侍立一旁,见秦御医给顾云台包扎好,朝门口两个小太监挥挥手:“你们跟着秦御医去拿药,煎好后送过来。”
待众人退下,陈平垂首:“陛下,人都打发出去了。”
昌和帝坐到顾云台身侧的紫檀太师椅上:“做做样子便好,你怎的把自己伤成这样,若烫伤严重可怎么好?”
想了想,他扬声唤陈平:“伴伴,多拿些生肌散给行远,还有玉红膏也拿些。”
陈平笑道:“晓得陛下心疼小侯爷,老奴一早便备下了。”
说着,快步走到一旁的小几前,拿起木匣子放到顾云台身边。
正拢好衣襟的顾云台欲起身。
昌和帝摆摆手:“你坐着便好。玉红膏里有珍珠末和琥珀屑,待你伤口结痂,用来祛疤效果最好。”
“多谢陛下。”
顾云台打开匣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两排瓷瓶,分量十足,除了给于凌的,他还能给自己留一瓶。
他笑:“臣家里的玉红膏用完了,正想到陛下这儿来讨一些。”
“用完你随时跟朕说,有多少给你拿多少。”
昌和帝失笑:“瞧你这一晚上就没收过笑,都烫成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朕险些以为你被烫傻了呢,都不觉得疼吗?”
顾云台不甚在意:“无碍,臣这些都是小伤,倒是劳陛下挂记了。”
昌和帝朝陈平点点头。
陈平会意,小步走出殿。不多时端着紫檀木托盘进来,将两只甜白瓷碗分别奉在昌和帝和顾云台身侧。
“小侯爷饿了吧。陛下知道您来,特意吩咐燕窝羹要一直温着,正好给您润润肺。”
顾云台颔首:“有劳陈公公。”
“呵呵,可不敢当。”
陈平笑眯眯。
他脸圆圆的,白白胖胖,不笑时像个白元宵,一笑起来,便露了馅儿。
对着和昌和帝一道长大的顾云台,露的是家常的黑芝麻馅儿,甜丝丝的。
顾云台含笑捧起甜白瓷碗。
清亮微黄的燕窝羹,如一汪化开的蜜,他舀了一勺入口,扬了扬眉,今晚的燕窝羹格外甜。
昌和帝见顾云台吃得美滋滋,也舀了一勺抿了抿:“这羹和往常的滋味差不多,怎就觉得你今夜吃得特别香?”
“把碍眼又碍事的杜家人当落水狗一样痛打,臣心里痛快,吃什么都香。”
顾云台三口两口用完燕窝羹,将碗搁在小几上。
伸手一摸,没帕子。
陈平随即捧上一方温热的细白棉布手巾:“小侯爷请用。”
顾云台接过,微微颔首。
昌和帝笑着放下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