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小乞丐猛地一哆嗦,下意识把手蜷缩成一团,连声应道:“是,爷,我这就去。”
他还未转身,背后忽而传来陌生男子的声音:“凌妹妹,你来这儿做什么?”
瘦小乞丐猛地抱住头,避免被人瞧见他的脸。
杜明启手里的刀向外偏了偏。
竟来了个不长眼送死的。
察觉到杜明启的杀意,于凌下意识按向袖箭。
顿了顿,她微微侧首,低声道:“别动手,他爹是个五品官,若他在巷子里出事,他做官的父亲定会追究到底,你就别想脱身了。他没看到你的脸,放他走。”
杜明启握刀的手紧了紧,低哼一声:“你把他打发走,否则我就送他走。”
林远之没听到二人对话,就见于凌和一个只能看到背影的男子贴得很近,瞧着很古怪。
他朝于凌走了两步:“凌妹妹——”
“别过来。”
于凌语气严厉。
林远之愣在原地:“怎么了?”
杜明启抵在于凌腰后的刀尖又往里刺了刺。
于凌绷直后背,扬声道:“林大哥,你先回去帮白掌柜的忙。这儿有位故人斋的熟客,要领我去看他家祖传的瓷器,让我帮着掌掌眼,我去去就来。”
林远之有些不放心。
哪有客人会跟凌妹妹贴这么近。
“凌妹妹,我陪着一道去吧。”
林远之抬脚要往于凌这儿走。
于凌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不必。林大哥,你听我的,先回去,我去去就来。”
不待林远之开口,于凌侧首对杜明启低声道:“走。”
杜明启轻笑一声,抵着于凌腰上的刀尖丝毫未松:“朝前走,之后左拐。”
他有意贴近于凌:“你个小娼妇的姘头还不少,先是小侯爷,这又冒出个官家公子,靠着这张脸和这身皮,你很得意啊。”
于凌边走边前倾身子,与杜明启拉开距离:“你要带我去哪儿?”
在白日下手,看来杜明启不敢夜袭故人斋,怕顾云台设了陷阱等着他去。
西安门靠近皇城,人来人往,杜明启选在这儿下手,为了拼个前程胆子倒真是大。
杜明启冷声道:“巷子口停了辆马车,乖乖上车莫要出声,不然我随时拧断你的脖子。”
小贱人的脖颈生得很好看,修长白皙,皮肤白得能瞧见底下隐隐绰绰的青色血管,让人看了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把,手感一定很滑嫩。
不过他自诩不是杜锐那种什么泔水都吃的人,如今要办大事,没工夫想女人。
待今夜的事成了,以后什么女人玩不到。
权力,才是男人最好的女人。
走出巷子口,于凌发现这里是后巷,人烟稀少,树下停着一辆被蓝布罩得严严实实的窄小马车。
杜明启呵斥:“上车。”
被刀尖抵着,于凌只得走到马车前,她刚想提裙,杜明启收回刀尖,从她后背猛地一推。
于凌整个人被推得摔进马车车厢里,不待她起身,杜明启一跃上马,扬鞭猛抽马屁股:“驾——”
马儿吃痛,撒蹄奔去,眨眼间消失在巷口。
林远之目送于凌远去,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他走向背对着他、缩在墙边、好似一直在发抖的瘦小乞丐:“你——”
瘦小乞丐用袖子遮着脸,一把推开他,直直往巷子外冲。
巷外的白芙蓉分着分着觉得不大对劲。
今日来分肉馒头的小乞丐比往日多了许多,一波接着一波。
一群人把白芙蓉团团围住,嘴里嚷着:“先给我一个,我好几日没吃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