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峰抬起手臂,示意杜锐扶他躺下,半阖着眼道:“不必应付。”
“那匣子做得太过逼真,把我惊住了,神思恍惚。定下心想想,顾云台手里根本没有实证。魏鹏举早就死了,石家当夜也没旁人在,那活口也没见着我。”
他舒出一口气:“想来这匣子是顾云台故弄玄虚,诈一诈我罢了。若我方才真有东西交,那便成了实实在在的铁证。”
“这才是顾云台上门的真正目的。”
杜明峰说着说着昏昏欲睡,这半日费心耗神,他强撑着病体,此刻疼痛与疲倦齐齐涌来。
杜锐转身要走。
杜明峰勉力撑起眼皮:“锐儿,把这木匣拿去烧掉。”
“石家还有活口一事不能让太后知道,否则我就成了她的把柄。”
太后对杜家人一样人畜不分,只分有用无用,若知道他办事不力,且此事让顾云台抓到马脚,定会毫不犹豫除掉他。
他还没给锐儿铺好路,也没给阿娘定好后半生的稳固依靠,他现在还不能死。
眼皮越来越重。
杜锐拿起木匣,转身便走。
榻上病弱的杜明峰沉沉睡去,呼吸渐匀,没有察觉这个弟弟,竟连一声回应都没给。
许是太累,杜明峰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又回到那座篱笆小院。
这一次没有暴雨,也没有死人,只有石祥一人,目光清冷,嘴角噙着讥讽。
“杜明峰,石某的下场,你就快应验了。”
杜明峰不以为意:“石大人已在地府,而我尚在人间,谈何应验?”
都是死人了,还要来梦中扰他。
难道还能从地府爬上来,咬自己一口?
石祥的声音很冷,带着地下的阴气:“看看你的腿,不是应验了吗?你活不了多久了。”
杜明峰一惊,低头看去。
他两条腿完好无损,坚实有力,稳稳站着。
他嗤笑抬眼,挥刀。
一道血柱喷出,糊了满眼。
那夜他举刀挥向石祥时,离得太近,也被溅了一脸。
杜明峰抹去眼前的血雾,却见石祥依旧站在眼前,而他手里的刀,竟砍在了自己的腿上。
一瞬间,鲜血如暴雨,四下喷涌,天地血红。
杜明峰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了个血人。
就如。。。
校武大比那日,他亲手剜去自己的肉时,也是这般鲜血淋漓。
杜明峰在血雨中摇摇欲坠,疯狂大叫:“不——”
“杜爷,杜爷——”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杜明峰猛地睁开眼,就见杜锐端着汤药,担忧地看着他。
那碗汤药腥气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