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柜底部,有一块横板封着底。
漆色与磨损几乎与木柜一模一样,乍看之下并无分别。
方才一晃而过,于凌瞧出横板中间——隐约有凹凸纹,因覆着同色漆极不明显,好在她对纹样格外敏感。
于凌心头一动,为何要在柜子底下看不见的地方雕纹样?
她伸手摸向横板,指腹贴在中间摩挲了一圈,果然是有暗纹。
且这纹样,似曾相识。
于凌来回摩挲了几遍,没错,和她一直贴身戴着的玉牌上的纹样一模一样。
于凌起身,取下颈间的玉牌,摊在掌心看。
青玉牌上,朱砂勾出的纹样很是特别。
整道纹样只有一根线,从外往里旋,一圈跟着一圈收,层层拢起。圈似圆心,看上去,像是水面被投进小石子,荡起的圈圈涟漪。
于凌辨认过,这应是上古铜器上的圆涡纹。
只是,玉牌上的圆涡纹并不完整,似乎是玉牌被人从中间劈开,只余一半纹路。
于凌记得,爹不止一次说过:“这玉牌很重要,有大用处。”
想来,柜底的这块横板是爹后来加的,纹样也是爹刻上去的。
于凌俯身趴在地上,指腹一寸一寸摩挲整块横板,摸到右上角,指腹触到一处凹陷,似是个凹槽。
她用手指比了下凹槽大小,与玉牌一模一样。
于凌按捺住心跳,将玉牌卡在凹槽口,轻轻往里推。
玉牌推到底,似是撞到什么,横板处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露出一道暗格。
啪嗒,一个东西掉了出来。
于凌伸手摸出来,拿近一看,上头写着虞衡秘录——下。
牛皮封面,是爹藏起来的那半本手录。
于凌大喜,将手录贴在心口处喃喃:“爹,谢谢您,我找到了。”
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于凌来不及看,赶紧将手录收进袖里,拔出玉牌,横板的暗格合上,恢复成原状。
于凌起身拍去衣裙上的灰尘,林恒恰好推门进来。
“凌凌,伯伯这忙好了,你还要去别处看吗?”
林恒见于凌一直站在黑漆木柜前,笑了笑:“你同祥哥还真像,他以前也喜欢在这柜子前看半天。”
于凌笑笑:“不了,回去吧,我今日很满足。”
于凌随林恒回到虞衡司,刚进院门便听贺大器叉着腰正跟书吏吹牛:“听说过石祥石大人吗?”
书吏点点头。
贺大器捋了把胡子,昂着头:“知道他的徒弟是谁吗?”
书吏再点头:“刚死的阮拙。”
贺大器瞪眼:“他不配。”
反手指着自己:“我,贺大器,才是石大人的徒弟。以后可别认错了。”
书吏眼瞪得更大:“您?是石大人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