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和帝白他一眼:“那你来坐他的位置?”
孟白隙忙不迭捧一盏茶递过去:“陛下,您喝茶。”
楼下就听陈大人一人说书。
“呀呀呀,右掌心两排玲珑眼细如米粒,雕得甚好,整个瞧上去,像是两道月影交叠在一起。”
“啊啊啊,还在月牙眼缘描了一道细如芒的金线,嵌在釉中,难怪这照出的佛语像是镀了层金,心思真巧,手艺更好。”
“妙哉,妙哉啊。”
陈大人兴奋盯着贺大器。
“这怎么做到的?便是方才那尊,也只能让镂雕的画影子投在案台上,你家怎会让这些字浮在空中?”
贺大器背起于凌教的话。
“因为内外层之间留有空隙。”
“日光自弥勒脊背处的玲珑眼照进去,穿胸膛而过,再从竖起的右掌心里穿出。透出时光线折射,便将这字浮了起来。”
“玲珑眼边沿描了一道金线,看上去,金色的既是字又是光影,字在光里,光也在字里。”
陈大人连连点头,止不住地赞:“好好好,真好。”
林恒眼眶微微湿润,看着于凌。
祥哥,凌凌做得真好。
你最骄傲的乖女儿,继承了你的手艺,更青出于蓝。
祥哥,你看到了吗?
顾云台立在二楼幔帐边,一眨不眨地盯着于凌。
她眼角湿了。
掌中金佛的背后,是千百张的画纸、几万次的下刀、十几年寒来暑往的磨砺,别人只想着玲珑眼如何雕在瓷上,而她雕在了心里。
这应当就是手艺人不会说出的骄傲吧。
这一刻才是原来的于凌,原来那个只痴迷手艺、要做出好东西的姑娘,纯粹又鲜活,执拗得让人心疼。
于凌感知到二楼投来的炙热目光,她轻轻抬眼,与幔帐后的顾云台,对视了一眼。
顾云台轻轻按住心口。
于凌的眼神亮晶晶的,比白纱灯里的烛火还亮,比漫了一地的日光还亮。
亮得他心头滚烫。
在场的老师傅们,看得热泪盈眶。
他们最懂,这手艺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实实在在下过苦功夫的。
手艺骗不了人,一分便是一分,十分便是十分。
一寸一厘,皆是掌上功夫。
贺大器泪流满面。
白芙蓉鼻头发酸。
唯有赖金福和阮拙,脸黑如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