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的话要剥开表皮看里头,没说不好,那便是极好。
况且那家的双层玲珑瓷,的确没话说。
林恒没接话。
他知道老友的手艺,这尊弥勒佛绝不会只是停在表面的刀工上。
况且,双层玲珑瓷是老友首创,凌凌定然会做。
贺大器扭脸去看于凌,于凌轻轻颔首。
贺大器底气十足地开口:“回林大人,这尊弥勒佛,唤做——掌中金佛。”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将弥勒佛往后移了半寸。
正值午后,日光充裕,屋外光线无遮无挡地灌进厅内,漫过众人的袍脚,笼在展示台上。
日光一寸一寸,照到弥勒佛像上,自后背穿过。
下一刻,弥勒的右掌亮了。
先是掌中,似拢起了一捧碎金。
随即右掌前,浮起两排金色的月牙光,光影之上,还浮着两行字——
大肚能容天下难容之事
开口便笑世间可笑之人
月牙如小小的金晕,托起一字一字的佛语。
光影流转间,佛语悬浮在掌心前的金芒中,微微荡漾,沉沉浮浮,明明暗暗。
字字不沾掌,光随字影动。
好似这佛语,在掌心的金光里,苏醒了。
弥勒佛静静坐着,眉眼微微低垂,目光不看前方,只看掌中佛语。
掌中金佛,是弥勒的掌中生出了佛光。
全场鸦雀无声。
阮拙忽而听不到动静,睁眼一看,当即呆住。
而那位看了一日上官眼色行事的陈大人,几步奔到展台前,伸手就想摸弥勒佛。
贺大器正看得痴迷,想也不想一把拦住:“干什么你?”
白芙蓉在不远处用力咳嗽,使劲瞪他。
贺大器回过神来,讷讷笑着:“陈。。。陈大人,您看,您仔细看。”
陈大人顾不上跟这个傻愣子掰扯,凑近弥勒佛看得目不转睛:“这。。。这也是双层玲珑瓷吗?”
贺大器先点头,而后又摇头。
陈大人没留意,眼中只有弥勒佛,伸手去摸后背。
“原来这佛语是刻在后头的。”
他忘乎所以,啪啪打脸:“这刀工真好啊,玲珑眼纤细如蚕丝,不刻意摸,一眼只会看到衣衫上的暗纹。”
“若不是有这光穿过,根本不知这脊背处雕了字呀。这刀工太厉害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刀工。”
孟白隙一口茶吐出来。
“虞衡司的脸都让陈大人丢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