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凌装不认识:“哪来的登徒子,敢当街拦人?”
常乐听出是顾云台的声音,但嘴里塞得太满,只能努力嚼嚼嚼,冲于凌啊啊呜呜。
顾云台低低笑了声:“于凌,是我啊。这儿人多,我怕被认出来给你惹麻烦,戴个面具稳妥些,你也不用骂我一句登徒子吧。”
离得近,面具看得更清楚。
这雄鹰做得有点傻,鹰喙钝钝的,鹰眼抠得歪歪扭扭,再配上顾云台温和不凶戾的眼神,简直毫无雄鹰姿态,像一只很傻的鸟。
可藏在鹰眼处的眸子却很亮,像把灯火融进了眼底,望过来时熠熠生辉,灼灼烫人。
上元节这人不去赏灯,乔装成一只傻鹰四处溜达。
于凌面无表情:“小侯爷来做什么?”
顾云台微微倾身,向于凌靠近:“我特意来,同你打个招呼。”
“今日没有骑马,你能看见我了吧?”
他的语气随意又郑重。
像真的来同她随便打个招呼,却又刻意旧事重提,意在提醒她——上一回长安街她无视他,他一直记得。
真是小心眼又记仇,无关紧要的事罢了,被他记到现在。
于凌抬眸。
顾云台往这儿一站,散在风里的灯影像是被他吸引住,拽着光汇成一丝丝的银线,轻轻落在他肩头。
衬得他如万千灯火里最夺目的那一盏。
果然是名满京师的小侯爷,走到哪儿都自带光芒。
隔着面具,于凌却好似能看到他唇角含笑,像挂了盏灯在嘴边,一笑,很亮眼,也很讨厌。
咔呲咔呲,咔嚓咔嚓——
常乐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就只能努力吃。
于凌收回思绪,把目光移向远处:“看到了,我们要走了,小侯爷请自便。”
见于凌忽而冷脸,顾云台把笑意藏在面具里。
只是眸底,漾开一片星河。
他方才在落花楼上,一眼看到人群中的她。
那个一身素衣的少女,今日罩了件素面的斗篷,青丝里那条窃蓝带,在灯火下莹莹生光。
长街上,唯有她虽素,却最美。
顾云台的声音,在面具下,温柔又自然。
“去看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