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拙嗤笑一声:“这很难办?赖掌柜家底丰厚,把这做玉牌的师傅挖去你铺子不就好了,这点儿事也值当本官费神么。”
赖金福气都噎到嗓子眼了。
瞧阮拙这副财大气粗的样子,好像银子是口水,咂巴两下嘴就有。
赖金福低头顺顺气,看脚下泛着青光的新墁地砖,每一块都是他的银子换的。
更别说,阮拙屁股下的花梨榻、窗户糊的高丽纸,就连院中那几株瘦红梅,也是他让人从江南弄来的,不算甚名贵,重在添一份雅趣。
拿他的银子当金豆子吃,就拉出这种屎橛子话给他?
赖金福在心里骂了两句,低头回禀:“阮大人,这位师傅既挑中故人斋那破落铺子,想必是跟白芙蓉有几分交情,这带人情的,怕是花钱也挖不到人。”
实则来这儿之前,他就尝试过了。
他让管事去故人斋打听这大师傅是谁——
管事回来时成了个白面人,像是到面粉堆滚了一圈,一双鞋子被泥水浸得看不出原色,跟他连声抱怨,说自己被轰出来了,若不是跑得快,还不知道要落个什么惨状。
想想也正常。
换成他赖金福,若有人去他铺子里挖大师傅,他放狗追个几里路都有可能。
阮拙轻蔑一笑:“这是你自个的事。比玉的名目可是你提的,本官应允了,也在陛下跟前提过了,算是帮过你了。”
“赖掌柜,本官事先言明过,能不能赢要看实力。单论这玉牌的手艺,你家是赢不了的。虽说本官是尚书,可也要顾及其他人,若明着袒护你,岂不是要连累自己。”
一口一个本官,拿腔拿调拿钱,就是不拿他的死活当回事。
赖金福觉得阮拙甚是过分,这人收钱的时候可没说个不字,眼下是看形势不利便要翻脸了?
“大人,”
赖金福哭丧着脸:“您可不能不管小人呀。您是文曲星下凡,您动动手指便能拉小人一把。求您给小人指条路吧,不然小人真活不成了。”
边说边咚咚咚磕头。
干磕了几下,见阮拙懒洋洋地坐着没甚反应,赖金福有些不高兴,干脆把话挑明。
“大人,若这回让故人斋拔得头筹,那白芙蓉的性子我最清楚不过,她可不会尊您、敬您,也不会孝敬您的。”
像他这样花钱如倒水的富商能有几个,跟个老妈子似的贴心贴肺,连阮拙成亲的喜饼都是他操持的,除了不能帮阮拙生孩子,他能干的都干了。
阮拙听得懂,换别家于他没好处的道理自是没错。
他办这比赛,本就是要名利双收,像癞蛤蟆这种,一脚能踩出一堆金子来的可不好找。
不过,既然再求他一回,那他再踩一脚,也是理所当然。
他可不能白干。
“倒有个法子。”
阮拙漫不经心地开口:“换个名目,你对头那家的大师傅不就没用武之地了。”
赖金福眼睛一亮,不待他开口,就听吃银子的大树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