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台以为,他已经把自己收拾好了。
那些难以抑制的低落、怅然,莫名其妙的委屈与闷痛,甚至还有难过。。。一摊子乱七八糟的情绪,已经被他收拾干净了。
可此刻,孟白隙的一番话,像是凭空丢来的碎石,把他自以为收拾妥当的心,再度搅得一团乱。
“选什么?”
现在是他选么,他从来都是被拒之门外的人。
“是找她要东西,还是跟她站一块儿?”
孟白隙提醒他:“你早晚要给陛下个交代,她的身份,总有一天是瞒不住的。”
顾云台别开眼:“这是同一件事。”
“在于姑娘那,这可是两件事。”
孟白隙盯着他的眼睛:“云台,我劝你提前想清楚。到那一日,你要怎么面对她?”
顾云台不说话,只垂眸看着扳指。
他现在看不出这只鹰哪里凶了。
都被捆住了脚,还能怎么凶?就连瞪眼,也是迷迷糊糊的傻愣。
孟白隙重重叹了一口气。
“你也不必难过,我看于姑娘也不是心狠之人。要不这样,过完年就到上元佳节,我把人请来,你带着姑娘看看灯喝喝酒,这不就和好了么。”
顾云台冷笑,自嘲冲口而出:“她会跟我一起看灯?”
想想不对劲。
“胡说八道什么,我为何要约她一起看灯。我早说了,护她是为她的身份。我们之间清清白白,被你说的我像个心怀不轨之人。”
孟白隙懒得跟一只死鸭子犟。
反正于姑娘至多是把死鸭子炖个汤,他顺便尝两口,想必味道定是不错。
“喝酒吗?”
孟白隙绕到多宝架前,拿起个圆肚细颈的粉青瓷瓶,轻轻晃了晃。
“这酒酿好了,给你尝尝,我打算上元节拿它当猜灯谜的彩头。”
他拔开瓶塞,一股子酸酸甜甜的清幽香气浮在鼻尖。
顾云台摇头:“不了,一会我还要去审犯人,不宜饮酒。”
孟白隙诧异:“什么人哪,还要劳动你小侯爷亲自夜审?”
顾云台活动了下手腕,淡淡笑了笑:“收拾几个杜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