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凌眨眼间,顾云台已立在她面前。
不待她反应,顾云台一把将她拉到近前,急声问:“你受伤了?哪里伤了?”
于凌摇头:“不是我的血。”
她垂眼看向墙边的男子,顾云台顺着看去,就见男子张着嘴、瞪着眼,咽喉处汩汩涌出的血还在丝丝冒着热气。
顾云台大大舒出一口气,像是把提了一路的心砰地放下,下意识脱口而出:“吓坏我了。”
于凌抿抿唇。
高高在上、平日里似是无所不能的狂傲小侯爷,头回露出如常人般的慌乱无措,反倒让人觉得他没从前那么讨嫌了。
于凌试图抽出被顾云台拉着的手臂,可他握得很紧,她挣脱不开。
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于凌绷紧的精神松懈下来,也有几分疲惫,她无奈提醒:“小侯爷,你先放开我,我要去看贺师傅怎样了。”
顾云台却将她拉得更近,二人相距不过咫尺。
他目光灼灼,一寸一寸扫过于凌,当看到她被扯坏的衣袖和领口时,眼中爆出冷厉的杀意,随即他头别到一边,扬声唤道:“顾九,拿披风来。”
顾九进屋时,顾云台正把身后的于凌挡得严严实实。
“主子,赌坊和下处里都是人。”
顾九将手里的披风递过来。
顾云台接过披风点头:“看下贺大器怎么样。”
顾九去探贺大器鼻息:“主子,他无事,只是晕过去了。”
顾云台将手里的披风展开,牢牢裹住于凌,替她系好衣带,咬牙瞪着她:“你为何一人来不等我?”
被顾云台厚实温暖的披风裹住,于凌有几分扎感。
像被牛毛般的细针密密扎了下,不痛,却有些陌生和不适。
于凌硬着声音:“小侯爷,你为何要来?”
顾云台气笑了:“你一人来这种地方,还要问我为何来?”
于凌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小侯爷你是不是犯傻?这分明就是个针对你我的圈套,我一人来解决便好,你一来,岂不是正好撞进来?”
顾云台拧眉看着她:“你一早便知这是圈套?”
于凌点头:“来送信的是乞儿,看字便觉得不像是刑卫司的人,又见他们选的地方是胭脂坊,便猜出五六分。等我到这小屋门口,更加确定,这就是随意找的几个地痞流氓,为的就是给你我下套。”
“胭脂坊就在西城区,若真要绑人勒索,不会挑这么热闹的地儿,有的是僻静郊区,更不会在信里直接点明找我。”
于凌瞪着顾云台。
“选在胭脂坊上客时分,摆明了要给你泼脏水。这儿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定然有认得你小侯爷的人。明日你顾小侯爷逛勾栏院的消息就会传遍全京师,就这一条,言官能写出朵花来。”
“小侯爷,这么简单的圈套,你看不出来吗?”
照理说顾云台应当一眼就能识别出,不出面便什么事都没有,他偏偏要来。
这姑娘还理直气壮,听说她一人跑这种地方来救人,他心都不会跳了,哪里顾得上什么圈套。
顾云台挑眉:“我会怕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