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根本不需要夸,把云台拉出来随便往哪儿一摆,那都是场中焦点、万众瞩目,一群人巴巴贴上来。
到于姑娘这,还得字斟句酌地想,生怕夸过头了,于姑娘反倒不买账。
孟白隙满以为于凌下一句或是顺着他的夸奖,给两句诸如小侯爷的确威武不凡这类客套话,或是如寻常百姓般为太后的霸道而摇头叹息。
谁料听于凌又问出一句意想不到的话:“太后,与陛下关系可好?”
孟白隙再次愣住。
这弯儿拐得有点大。
于凌换了个委婉的方式:“我听说小侯爷是陛下倚重的得力之人,既然太后属意小侯爷做她女婿,而小侯爷不乐意,这事陛下怎么看?”
孟白隙还卡在拐弯口没过来,顺着答:“陛下跟云台情如兄弟,绝不会为难云台,他会让云台自己做主。”
这样于姑娘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于凌颔,再把话题带回去:“那这样一来,陛下岂非是与太后的意思相左?可外头人都说陛下对太后很是孝顺,关系亲厚。”
孟白隙了然,于姑娘这是问谁说了算的意思。
“于姑娘放心,陛下自是孝顺,但也不会为难云台。”
孟白隙笑出一朵花:“于姑娘,很关心云台的亲事?”
于凌淡淡笑了笑:“我听外头传言四起,小侯爷这时还能明着去接公主,还以为他是被太后压制了,连陛下对此也颇为无奈。”
顺势问出自己真正想知道的:“太后,是个什么样的人?”
故人斋几人齐齐抻长脖子,目光灼灼盯着孟白隙,等着他倒一点宫墙内的趣事来润润耳、开开眼。
平日里可听不到真的宫廷秘闻。
他们很好奇,那个拉屎蹲金马桶、喝汤用金勺子的假惺惺太后,平日里都是怎么装模作样地害人?
是以杀小宫女为乐子,还是整日给妃嫔下红花汤?再不然,就是没事就赏板子,把人打出一片红?
四四方方的朱墙里,最容易活出疯子。
孟白隙似是对太后很反感,连翻五个白眼。
“太后这人吧,”
他努力憋出个词:“很怪。”
“打个比方,她就像一颗经年老树,长得枝繁叶茂,扎得根深蒂固。”
“本来挺好,可她又不乐意有旁人分走她的阳光雨露,所以呢,就把自个瞧着不错的大树,都挪到她树冠下——比如云台,就是她相中的那颗顶好的大树。”
几人齐齐缩回脖子,跟话本里打打杀杀的宫斗不一样啊,什么树什么雨,听不懂,没趣儿。
于凌追问:“那若是有别的树挡着她,又不肯被她挪走呢?”
“想知道我和太后的事,不妨直接问我。”
门口传来穿透桂花香的男子声,含着几分苦味。
众人齐齐探头看去,就见顾云台正立在雅间门口。
手里,提着一盏大大的螃蟹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