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小于就只能在原有的轮廓上雕新纹。这既考究手艺又考究心思,很难的。”
白芙蓉拧眉,看着于凌:“要不把小螭虎改大一点,盖住原有的裂纹?”
于凌摇头:“螭虎裂开后,形神皆散,强行改大只会不伦不类。且螭虎周围的一圈已经裂开,盖不住的。”
众人齐齐叹气。
贺大器问:“小于,那你这回,打算给小侯爷的扳指,弄个什么纹样?”
逢喜插嘴:“于姑娘,我上回瞧小侯爷的脸色,好像他不大喜欢螭虎。”
他这算委婉了,以他的眼力劲儿,上回小侯爷脸色难看得很,就好像于凌雕得不是一只螭虎,是一只癞皮狗,还是一只没毛的癞皮狗。
逢喜虽然心疼小侯爷,可也不敢直接跟于凌说大实话。
照他看,于凌和小侯爷差不多,眼睛里装着山和海,一眼看过来,就让人有种要把气屏住,再一段一段分着喘出来的感觉。
白芙蓉则一脸无所谓,拍拍于凌的手:“若新纹样小侯爷不喜欢也没办法,这坏了一次又一次,于凌能给他修好就不错了,纹样只能看着办。”
见于凌沉默不说话,贺大器以为她为难,把心一横:“小于,若真麻烦不好修,要不按照我最初的法子,咱弄个金块把裂的地方全包住?”
逢喜听得一脸绝望:“那多丑。想象一下,小侯爷那和田黄玉扳指的颜色,本就是屎黄屎黄的,你再弄块黄灿灿的金块,这就相当于。。。”
逢喜光用想的都受不了:“屎上堆屎。甭说小侯爷接受不了,就我看。。。这眼睛也熏得受不了。”
常乐吃喜饼正吃得欢,被逢喜说得腻歪,一低头,看手上冒着黄黄金光的金纸,咦了一声,把金纸扔了老远。
于凌轻轻抿唇。
上一回用螭虎,她是结结实实想暗讽他,令他知难而退。
可给了扳指后,顾云台非但不退,还得寸进尺,怕是她雕一只癞皮狗,顾云台也照收不误。
没准还会大喇喇夸一下,狗爪和狗牙雕得真不错。
于凌想起被顾云台威逼承认一事就磨牙,这人面上一派侯爷的狂傲贵气,私底下是什么手段都能用,耍无赖更是无师自通。
既然他无赖,也不必跟他客气。
于凌吐出一口郁闷的浊气,看向门外。
暮色四合,金秋的夕阳总是余晖迟迟,半隐半现,拖着金光从屋檐拉到青石板路上,赖在墙角处,似是不愿被黑夜提前赶走。
也许是故人斋里的笑声太美太好听,像极了岁月静好、安安稳稳的味道,才让夕阳也舍不得离开吧。
只是再耀目的金光,终会被黑夜吞没,眼前的美景不是为她而停留。
黑夜更适合她。
“没事,我已经想好雕什么了。”
于凌冲着众人微扬唇角。
“相信这一回,小侯爷定会满意的。”
??周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