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喜兴奋地猛拍巴掌,顺便连白芙蓉的马屁一并拍起:“好好好,订位交给我,就没有我逢喜订不着的地儿。掌柜的放心,我保证,这回一定不找小侯爷帮忙。”
“说起小侯爷,那个扳指——”
白芙蓉看了眼还沉浸在悲喜中不能自拔的贺大器,直接跳过他,看向于凌:“我险些忘了问你,怎的很难修吗?他又不赶着用,你何苦晚上在作房熬夜弄伤自个。”
很难修三个字,把贺大器飘散在空中,一半在悲、一半在喜的神魂,归拢到了一起。
贺大器回神,抬袖抹了把泪:“难!这回可难修了,真是难为小于了。”
“那扳指好似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撞过,小于之前雕的螭虎裂开,形貌肯定是不能还原了。唉,苦了小于在作房里熬夜,定是在苦思冥想,要用什么纹样来修补。”
常乐歪着脑袋不解:“上回不也是凌姐姐修的,没什么能难倒凌姐姐。”
贺大器摆摆手:“上回的扳指,只是有条裂纹,小于在裂纹上雕个纹样,便能盖住。以她的手艺,那螭虎雕得活灵活现,能让裂纹丝毫不显。”
“这一回,可是翻了好几番的难度。”
说了半晌话,白芙蓉灌了一碗茶润嗓子,轻咳一声:“有多难?”
贺大器虽不大通人情世故,但论及琢玉手艺,还是头头是道。
“掌柜的,小侯爷这扳指,小于上回在上头雕的螭虎裂开了,再修补的话,要在原有螭虎的基础上重新雕个纹样。”
“这就相当于——”
贺大器四下看了看,双手捧起一把喜饼做示意。
“在软嫩的豆腐上已经雕出一朵花了,结果呢,上头的花瓣被人给扯了,剩下的一半,它像花又不是花。这还得在残缺的豆腐上,再雕出朵别的花来,这就为难小于了。”
贺大器两手比划着。
“小于要把花改掉,可花形还在,那小于无论改什么纹样,都得顾虑到原有螭虎的纹样形状,更别说兽周围的一圈都裂了,太难修了。”
逢喜大喇喇一挥手:“那把原来的螭虎铲了不就得了。”
贺大器白他一眼:“若这么简单,你都会做了,还要我们这些苦练十几年的手艺人做甚。”
“咱们这行,对二次修复有个基本原则——能不铲就不铲,能借形就借形。”
贺大器比出一小节手指。
“每一次铲,都会损耗玉料。”
“小侯爷的扳指才多大一点,把螭虎铲了,那一块就会凹陷成一个大坑,先别说他那和田黄玉料本就珍贵,就算弄个宝石镶上头盖住坑,可宝石镶嵌要打槽,铲过的玉料薄得根本挂不住,这样只会裂的更大,没准整个扳指就会直接断成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