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躺越困,等到想打起精神回家,身体沉得动不了,侧过身,蜷起膝盖。
没放任自己睡着,小憩着,反应慢下来,迷迷糊糊察觉屋子进了人。
休息室是公共场所,人来人往也正常。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好相处,只有馆长不是好玩意。
o515识别服怎么穿上的?
馆长提前把他叫到办公室,拐弯抹角暗示他,o515识别服他不喜欢可以不用穿,那份孟澈巴巴盼的优异表现评价书,馆长说也可以这周就写,评价书送上去能减免孟澈社会服务时间。
又说孟澈长得像他儿子,馆长丧妻之后一直没再娶,儿子也忙得一年回不来一次,提议孟澈跟他回家,晚上亲自下厨给孟澈做顿好吃的。
没什么问题,只是孟澈太熟悉馆长这眼神。
他怎么就招这些下三滥喜欢。
离开时甩了馆长办公室的门,事后馆长非说门让他暴力摔坏,扣了他三个月工资。
以为馆长贼心不死摸进休息室,但也不是多在乎,π37最讲究文明,馆长自恃教授身份,看他一眼都是偷偷摸摸。
直到那只手扳上他的肩膀,将他翻过去扣在沙上。
顿住。
又没顿得住,就只是停止了反应。
没迎合,没反抗。
孟澈头一回知道自己身体还有这样的天赋,醒着能像小白睡熟一般,怎么摆弄怎么有,肌肉、关节全然放松。
保持呼吸。
能闻到味道,贴这么近就能。
没使劲吸,也没敢加快呼吸,生怕惊扰鼻息间的气味儿,怕它突然散了。
睁眼更是不敢。
假的就假的吧,假的也很好,多溺一秒是一秒,身体真是个巧妙的伙伴,一秒掰四瓣,时间刻度细到再分不出个数。
枯木逢春,或是枯井忽然钻出水。
不恰当,枯木到春天绿芽是因为人家压根儿就没死,井底出水也是因为底下早有活口。
还是使劲绷着,不敢高兴,高兴早了怎么办?
也不是第一回高兴早。
小白在院子里晒太阳,他在屋里听见有人和小白玩,跑出去看,现是路过的少年;
前年生日,朱丽叶在他门口摆了蛋糕,吃了一口,味道太像,旧病复一样手脚颤抖,哭不出,泪流经肠胃咽回去;
上礼拜,过马路看见个穿白袍的神父,走过去拽住人家,神父不惊不恼,看着他的脸,叹了口气。
初审开庭那场闹剧被各个电视台直播,陪审团、法官遭了晏青夷操控高喊“无罪”
,现场一片乱套,结果是不公开审理的终身监禁。
事情过去几年,没人认识他合理,被认出来也无可厚非。
“信友,你要学会原谅。”
神父说。
说话的工夫,孟澈扫见神父手背上的创口,伤口可能是给院子割草时被机器划伤,皮肉外翻,深得孟澈不敢看,怕见着骨头。
孟澈:“你这得打破伤风疫苗”
提醒的话戛然止住,那创口以孟澈肉眼可见的度翻回去,倒放似的,皮肉拢起,又慢慢、慢慢地平整下去。
孟澈笑起来,一把抱住神父,抱得要多紧有多紧,在神父脸上啪嗒亲了一口。
“我不仅原谅,我还拥抱我的仇人们,够不够?”
他问神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