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馆为求逼真体验,让每一位讲解员都穿上当年天壤国志愿者穿的条纹识别服。
孟澈本来特意避开那件o515,自己童年时的影像资料一播放,引网络热议,馆长和他谈了谈,又让他把o515穿了回去。
行吧。
这地方比天壤天气冷,天壤是最冷十几度,这里最暖十几度,一年中八个月下雪,孟澈向来穿着长款风衣,尾巴遮上,路人不会特意对他指指点点。
新年一月一号,早上八点,他去看守中心接老头儿。
老头儿判了半年,没转送监狱,直接在看守中心服的刑。
老头儿真名叫王左,无父母无儿女,无牵无挂,看见孟澈真来接他,两眼通红,红光满面,拍了拍孟澈肩膀:“看,我就说你能释放吧。”
“神算。”
孟澈朝王左竖大拇指,请王左吃面条,说自己不能迟到太多,得赶回博物馆,还说博物馆在招保安,为了公益,专门招刑满释放人员,提议王左去试试。
王左吃了面条,谢绝了孟澈,说自己得去见学生。
结果第二天就联系不上王左人了,一打听,知道这老头又组织了游行,喊了些大逆不道的话,二进宫看守中心。
孟澈时不时想起王左说的那句:
没有众生,谁来普渡我佛?
下午六点,准时下班,换下条纹识别服,穿回自己休闲西装,套上长风衣,从工作人员休息室出来,看见几个人在走廊里。
“先生,博物馆已经闭馆,您可以在app上凭证件预约明天上午……”
孟澈话没说完,男人转回来,伊利亚斯。
还带着三个孩子,桃子,小河,小夏天,阿奈的三个孩子。
最大的男孩已经十四岁,青少年了。
孩子们虽是站在父亲身旁,表情却如受吓的小鸟。
“我不会放弃,”
伊利亚斯看着他,“我会继续收集你的罪证,市辖区不管,我就去总统办公室,你等着牢底坐穿吧!”
孟澈没有问为什么。
伊利亚斯迫不及待地自己道出原因:“阿奈总有一天会回头看到我有多好,我还没等到她跟我道歉!我还想要和她一起活到七老八十!”
说着说着,伊利亚斯低下头,像一颗枯了根的树,“你毁了这一切。”
不会有那一天,阿奈永远不会道歉。孟澈心里清楚,伊利亚斯心里也清楚,伊利亚斯需要的只是一个仇恨对象。
“对不起。”
孟澈说。
伊利亚斯就是他,是没被晏青夷捡到的孟澈。
离开博物馆,家门口又一次被涂满红漆:
“凶手”
、“剥削者”
、“邪教徒”
,诸如此类。
今天不一样,跳出十几个兽人,孟澈认得他们,都是在武器工厂受过压榨的兽人,他们抄起防狼喷雾喷他,用生鸡蛋砸在他身上,还有些烂菜叶。
“凶手!”
有人喊。
喊的那人孟澈有印象,这人偷懒被渔夫抓了正着,渔夫要杀鸡儆猴,他率先上去殴打这名工人一番,也算救过对方的命。
对方在法庭言之凿凿地说自己遭受“孟先生”
惨无人道的苛待。
救命这点恩惠,不足以抵消兽人们对他的妒恨。
在天壤,兽人是红灯区商品,是最为廉价的劳动力,是贵族可以随意打骂且不用负道德责任、亦不同负法律责任的出气筒。
兽人们嫉妒孟澈,包括曾经的猛虎党成员,和孟澈称兄道弟过的人。
凭什么孟澈可以不用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