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纹不在皮相,渗进神韵。
难看,他仍笑着。
渔夫能用几十年的活体实验报告豁免刑罚,晏青夷自然也可以换,两栖动物对资源丰饶的π37不是稀罕事,可无限复生的皮肤、器官,于π37而言,奇异珍贵,独一无二。
活体解剖。
直到科研人员现无限复生的奥秘,或者直到晏青夷的躯体如孟寥寥一样在解剖中彻底死去。
孟澈笑不动了,他问:“π37禁枪吗?”
“禁。”
亚撒回答他。
“给我一把枪。”
孟澈说。
“孟澈,”
朱丽叶语气小心翼翼,“你冷静一些……”
“给我一把枪。”
孟澈说。
亚撒没听见他说话一样,好半天,问:“你要枪干什么?”
“我去找他。”
孟澈垂着眼。
车驶至郊区,道路两边种了改良的行道树,被精心修剪成拥向彼此的模样,枝叶拢在一起,绿荫密布,如一道长长的拱形走廊。
枝叶的影子拨过去,阳光从缝隙漏网,刺在孟澈眼皮,他闭了闭眼。
这里是π37,磋磨出他一身自知之明,所以他说的不是“我去救他”
,而是“我去找他”
。
亚撒不说话,只有包里的小白还眨巴着眼睛看他。
“给我一把枪给我一把枪给我一把枪!”
“吱嘎”
一声,车急刹,靠边骑上马路牙。
孟澈失衡,随这一下晃到车门上。
亚撒下车,拽开车门,薅着他身上囚服把他拖出来,一拳砸在他下颌!
亚撒没有给他一把枪,给了他一通毒打。
他被打疼,开始反击,和亚撒互殴,又是嚎又是喊,嚎和喊耽误他挥,没占到优势,被亚撒压着打。
又是一拳头砸在他下颌,亚撒收了手,站起身:“晏青夷让我打你一顿。”
“他说好不容易熬到好日子,不是为和你一起死。”
亚撒说,“是为和你一起活。”
孟澈坐在地上,起不来。
无意一瞥,路边刚好有个绿皮垃圾箱,方方正正。
是你呀。真巧。
你也在这。
小时候拼了命来见这个垃圾箱,那时只想活下去,没有什么比生死重。
原来最重的,还真不是生死。
孟澈擦了擦脸上的血,点点头:“我明白了。”
c11城区一比一建造出被炸毁的天壤国人类希望实验室博物馆,孟澈是博物馆讲解员,从每天上午九点博物馆开馆,工作到下午六点闭馆,开始了他的十年社会服务。
没有比亲历者更适合的讲解员,也没有比亲历者更不适的讲解员。